瑤玲啊瑤玲。
最近師門的氣氛太古怪了。
輪到費絳琪當值,她蹲在院子里除草,樓上的門突然開了,二師父出來說“沈策呢”
費絳琪修為不怎么樣,不是什么天降奇才,往常兢兢業業,也更多是應付功課,沒什么上進心。脾氣平平,也沒什么特別親近的朋友,在同門里稱得上是透明人。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察到,二師父是在問她。
費絳琪搖搖頭“弟子不知道。”
“去找啊。”二師父脾氣沒有慕澤師父那么好。不過平日里,他們這樣的低階弟子也輪不到被慕澤師父教。
費絳琪只好走了出去。
她像找貓似的,這里翻翻,那里看看,到處喊著“沈策沈策你在哪呢”
鼎湖宗的地盤相當大,她在某個拐角被拉了一把,隨即就到了一處角落。沈策鬼鬼祟祟地探出頭去,張望一周,確認沒人發現。
“你干嘛呢”費絳琪嚇了一跳,揉著手臂不大高興地問。
沈策不予置評,只是繼續坐下身,拍拍身旁敷衍道“歇會兒。”
于是她也俯下身。
兩個人蹲在長廊的陰影里偷懶。
沈策和費絳琪是同鄉,這件事,師門清楚的人并不多。倒不是刻意隱瞞,一來弟子不少,二來兩人也沒什么額外牽線搭橋的地方。因而也就不那么廣為人知。
“想不到慕澤師父居然真的飛升了。”費絳琪由衷地感嘆道。
“是啊,江師姐終日以淚洗面,好不容易病好,又倒下去。”沈策撐著側臉嘟囔,“害二師父心疼死了,連早課都免了。”
聽到他妄議師父,費絳琪一下便緊張起來“你怎么敢”
“我又沒說他們有男女私情孺慕之情不行”沈策大大咧咧道,“慕澤師父的確厲害。你也想修無情道么”
“我就算了吧。”費絳琪還是掂量得清自己幾斤幾兩的。有仙骨,不意味著天賦高,又不是人人都能修成正果。她的資質擺在那,“能健康長壽一輩子,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這便是我的心愿。”
沈策望著她,良久,他忽然說“我也是。”
“啊”費絳琪看了過來。
“師父老叫我用功,可我又沒什么成仙成圣的大志向。再說了,”沈策道,“我是玉師兄照看大的,若如他那般修煉,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我只要逍遙快活就成。”
聽到傻小子這么說,費絳琪嘴上嫌棄,嘴角卻不由得上揚,道“真有你的。”
她站起身來,又向他伸出手。不管怎么躲懶,總還是要回去的,畢竟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地方住的終究是宗門。然而,沈策卻還是坐在原地,默默低下了頭。
費絳琪知道,沈策雖然不靠譜,但絕不是任性的人。于是她再度蹲下去,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沈策入室服侍在二師父左右,消息總比其他弟子靈通些。
“其實”沈策懊惱地說道,“師父要將玉師兄逐出師門。”
“什么”費絳琪困惑極了。
玉揭裘可是慕澤師父最上心的弟子,慕澤師父剛飛升,就要將玉揭裘趕出去,這可怎么想都不合乎情理。
“你應當也知道,我師父待江師姐與旁人不同,玉師兄也他們不睦已久,本就不對付。”沈策嘀咕道,他也不想背后議論自己恩重于山的師父,可自己師父是否完人,有無私心,他又不瞎,“而且,這事兒我只告訴你”
他抬手掩住臉,悄悄靠近了費絳琪。
聽到后,費絳琪眼睛都瞪大了“你是說,二師父收到了崖添求證玉師兄身份的信,卻置之不理”
“也不一定是玉師兄。只是那把劍是他的而已。”沈策道。
玉揭裘不告而別這么久。一開始,大多弟子都以為他如以往般下山游歷了。可連師父飛升都不回來,甚至沒個口信,也逐漸有了些風言風語。
有時候,費絳琪也忍不住嘆息。
他們鼎湖宗沒問題吧
明明也是一個像模像樣的門派,首席女弟子心悅前掌門,現掌門過度關心首席女弟子,甚至與前掌門的男弟子爭風吃醋。
上頭這一句中,指代的人依次是江兮緲師姐、慕澤師父、二師父和玉揭裘師兄。
費絳琪感嘆道“我們師門是不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