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為在同輩人中定是翹楚,師門弟子中恐怕也拔尖,不過,對于一只九尾狐妖而言實在不夠看。
要不是她計劃的一環是取他的心,那她早就把他洗干凈吃了。
小狐貍一手抓著裙擺,假作狼狽的樣子,實則卻在此地布下妖術,令他困于其中,根本走不出去。
“那人不在此處,我們下山吧。”玉揭裘說。
她頷首答應,心里卻暗笑,等著看他鬼打墻時急得團團轉的模樣。
然而,玉揭裘轉過身,卻留意到其他東西。
“你的鞋履呢”他問她。
小狐貍垂下頭,方才踏著泥濘上來,居然一點都沒發覺,她踩掉了一只鞋。
玉揭裘向她伸出手。
小狐貍嚇得一縮,卻被按住手臂向后推。她被按到一處大石上。而他則環顧一周,朝遠處走去。
待他回來時,手里拎著一只繡鞋。玉揭裘交到她手里,她有點意外,怯生生地打量他,遲遲不敢貿然接。
“哪來的野丫頭。”玉揭裘舒了一口氣,以為她笨手笨腳,于是索性俯下身,草草替她把鞋套上。
他壓低上身,離她那樣近。
小狐貍低下頭,他的眼睫化作陰翳,落到清瘦的面頰上。
不遠處的草叢傳來微弱的窸窣,那是幾十年獵戶也會疏忽的毒蛇,正吐著信子,伺機要過來。
小狐貍忽然按住玉揭裘肩膀。
他只當她惡作劇,因此也沒在意。
殊不知她將頭往前探,直到越過他視野。小狐貍朝毒蛇猛地齜牙。一瞬間,少女的臉變作狐貍,嚇得毒蛇慌不擇路逃之夭夭。
看著毒蛇那笨頭笨腦的樣子,小狐貍忍不住笑出聲。
玉揭裘對此一無所知,只以為她在笑自己,起身時道“你耍我玩”
“嗯。”小狐貍抿起嘴唇,用力點頭,遞給他一個燦爛的露齒笑。
他站起身,而她則仰頭望向他。
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瞇起眼發笑,分明狡黠,不知為何,卻讓他有點直視不能。他不擅長應付直來直去說“喜歡”的人,一股大無畏的樣子,仿佛被回絕也不會丟臉。在尚且持有自尊心的少年少女當中,她能輕而易舉將人耍得團團轉。
玉揭裘左手無意識撫弄著劍柄,盡量露出微笑“別再這樣了。”
“啊”小狐貍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弄得有點呆。
“你這兩日幫我的夠多了。多謝你,等下山,我便送你回家吧。”玉揭裘溫和地說道。
“哦”小狐貍恍然大悟,霍地捉住重點,“你是在說方才那句喜歡你吧那不是耍你,是真的。”
玉揭裘的笑容再度凝結在臉上,他抬起眼,望著茂密的枝葉,繼續笑著,擺出無可奈何的憐愛神情“涂姑娘,我眼下有事要辦,沒空陪你玩。”
“沒有跟你玩,我就是喜歡你。”小狐貍眼睛很明亮,可笑時又瞇起來,給人以豐沛的無害印象,“你是我會一見鐘情的那一類哦。”
玉揭裘看著她,看似游刃有余,卻始終緘口不言,似乎想打探她究竟在想什么。是妖可也沒探查出妖氣。若是比他強很多倍的惡妖,何不干凈利落殺了他
良久,小狐貍沒等他回應,因而抬起腳去勾他衣袍下端“怎么,難為情了”
“沒有。”玉揭裘不再笑了。
偽裝也有派不上用場的時候,例如面對張口閉口“喜歡”,又纏著他不放的狐貍臉小姑娘。
他掉頭就走。
小狐貍不著急追,只沖他的背影道“怕你不曉得,特意告訴你。若是聽人說喜歡你,便覺著悶熱、喘不過氣,那就叫害羞。”
玉揭裘不動聲色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