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塵思索過后,緩慢起身,看向自己眼前新出的廢墟之地,開口道“傅師弟,今晚要不我們一起駐守在宗門駐地前吧”
此言一出,傅知遇當即往后狠狠地退了一步。
姜逸塵轉眸,看向傅知遇,語氣發苦道“傅師弟不愿”
傅知遇略微想明白后,應聲道“也可以。”
“不過,姜道友,星宿閣已經解散了,從此以后,五州之內將再無星宿閣,你我還是以道友相稱比較好。”
“這是我師尊隕落前的意愿。”傅知遇認真分析道,“說起來,星宿閣覆滅,全因你師尊一意孤行”
姜逸塵“”
他知曉內情,卻有苦說不出。
難難難啊
一連數日,姜逸塵都能在清晨天光乍破之時,察覺到虛空中有人打斗的動靜,偶爾還能聽見幾人相互呵斥的聲音。
他無奈之余,又只好按捺住自己意欲行動的心思。
傅知遇與姜逸塵兩人將偌大的星宿閣駐地舊址徹底清理出來后,傅知遇這才傳了靈訊,聯系了四大世家之一的北州曲家。
前來交涉的是曲家少主曲仙兒。
傅知遇與姜逸塵兩人經過商議之后,決定將星宿閣駐地舊址給賣出去,賣給曲家。
而后,他們再將得來的靈石分一分,按照余下星宿閣弟子入宗年份,對這些靈石進行分配。
如此,才算徹底了結星宿閣一事。
而在虛空之中蹲守整整半個月之久的五人終于徹底離去,不再盯著姜逸塵一個人,而是兼顧起自家宗門內部徹查邪魔偽裝之事。
翌日。
姜逸塵與傅知遇兩人一起傳靈訊,稱昔日星宿閣弟子可來星宿閣駐地舊址前,領取應有的靈石俸祿,再自行離去。
最先來的,是那日傅知遇交代過任務的筑基少年。
少年一雙鳳眸明亮,又因其時常帶著笑容而略顯幾分柔和,他出聲喊道“傅師兄,傅師兄,那一日你交代我辦的任務,我已經辦妥了。”
少年遞上手中名冊,道“這里面就是星宿閣余下所有弟子的名冊,他們入宗幾年,修為如何,都在這上面了。”
傅知遇聞言,抬手接過那本名冊,應聲道“多謝這位師弟。”
少年擺擺手,小聲說“不用謝,這是我為宗門做的第一個任務,我一定會把它辦妥的。”
“你可知”
傅知遇原本是想說星宿閣已經解散,往后不會再有星宿閣一宗了,可當他轉眸看向這名少年面容間歡喜的笑容時,卻又默然收回了自己的未完之言。
星宿閣大劫過后,余下弟子大多數為金丹、元嬰修為,修為至化神者,不過傅知遇與姜逸塵兩人而已。
這一日,兩人在那名少年的幫助下,將曲家收購星宿閣駐地舊址的靈石,按照份例,盡數發放給了眾人。
少年手中拿著那本手冊,挨個挨個地劃去已經領過靈石的星宿閣弟子。
時至黃昏將要落幕之際,少年才道“傅師兄,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傅知遇聽見這話,伸手將弟子名冊拿過來,挨個翻過一遍,最后指著名冊上唯一一個沒有被劃去的名字,出聲問道“霍祈是誰”
少年乖巧答道“傅師兄,霍祈是我啊。”
名冊上所寫,霍祈入星宿閣不足半年,算起來正是五州盛會之前,星宿閣招新的弟子,就連拜師之禮都還沒行過。
傅知遇思及此,抬手從旁側取了一份靈石過來,交給霍祈,道“好了,這是你的靈石。”
說罷,他抬手劃去弟子名冊上最后一人的名字。
霍祈拿著那靈石,卻是可憐兮兮地問道“傅師兄,我能跟著你嗎”
“我現在只是一名散修。”傅知遇搖搖頭,拒絕道,“你才入星宿閣不久,此時還來得及轉拜其他宗門。”
霍祈繼續可憐出聲“可是可是我來星宿閣,就是一心向往醫道的,我立志從醫道,治病救人,匡扶正義。”
“但是,我什么都還沒有學到,我可以跟在你身邊多學學醫術嗎”
“傅師兄,你是星辰大長老唯一親傳弟子,星辰大長老天賦異稟,年少成名,于醫道有極深的造詣,你一定繼承了他的衣缽。”
傅知遇聞言,仍是拒絕。
他起身,與另外一邊的姜逸塵拱手告辭,然后才朝城中走去。
傅知遇原本以為那少年會自覺放棄,不再堅持此事。哪曉得他一直走到城中,霍祈都一直跟在他身后,委屈巴巴的樣子,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狗狗
也不對,像極了張揚肆意的小鳳凰,一朝受挫,被雨淋得濕噠噠的,笑嘻嘻的神色都沒了,只剩下委屈與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