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能夠感受到她的情緒,只有那么一瞬。
“這還講究公平啊”盛長寧輕聲低喃了一句,應聲道,“也可以,畢竟是我犯了錯,該我哄你。”
齊眠玉見盛長寧答應,遲疑片刻,又問“但是,下一次的儀式感該在什么時候呢”
“找儀式感這種事情”
盛長寧想了下,道“不如就慶祝我喜遷新居”
找儀式感這種事情,不是隨時隨地都會有儀式的嗎
齊眠玉聞言,低聲道“喜遷新居”
盛長寧慢吞吞地移動著身形,來到床側,很快下了床,道“是啊,我不是從春醒峰山腳處,搬到春醒峰半山腰處了嗎”
盛長寧轉瞬走出院門,看向被齊眠玉安置在幾步之遠外的玲瓏居,又轉眸看向齊眠玉,問道“這難道不算是件喜事嗎”
齊眠玉站在她身邊,應了聲道“這的確是件喜事。”
“那我們還有很多喜事都沒有儀式感。”
“我當上宗門首席,奪得青云榜第一,找到你,戳穿你,你重新拜入宗門,我成人之后你第一次喊我寶貝,我第一次喊你劍尊”
齊眠玉很快就學會了舉一反三,列舉出了一大堆的喜事出來。
“停停停。”
盛長寧見她寶貝越說越多,不由得出聲喊停,又說“要你這么說,那我們不是欠下了很多次儀式感”
齊眠玉聞言,轉眸看向她,一雙赤眸透著澄澈而無辜的光。
須臾過后,盛長寧沉淪于美色,便妥協了下來,應聲道“那你認真記著,我們慢慢來,不用著急。”
“那今日”
齊眠玉略一思索,征詢出聲。
“喬遷新居,當然就一次儀式感。”
盛長寧說罷,率先走了出去。
上一次,她和他離開劍宗之時,春醒峰中的梅林盛開如繁。而再次回來的時候,那片梅林卻已經散去了一切香氣,春醒峰由春醒步入暮春,如今卻已經是盛夏了。
盛長寧走過山道,輕聲低語道“我沒有看到春醒峰的春日。”
“等來年春日,你會看見的。”齊眠玉肯定道。
盛長寧輕應了一聲,第一次在春醒峰中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又回到半山腰時,她手中拿了一支蒼翠樹枝。
蒼翠樹枝上,有十枚翠綠葉片,盈盈泛光,是當日在天機殿時,天機交給她的十萬年記憶。
兩人回到房間時,盛長寧取出這一支蒼翠樹枝,并出聲道“我打算看一看這些記憶。”
齊眠玉想到天機殿內天機所說之言,開口道“我可以幫你看。”
“天機說,樹的十萬年是很無聊和孤寂的,修士難捱。”齊眠玉看向盛長寧道,“而我是一柄劍,是你的劍。”
一柄劍,是不會覺得無聊和孤寂的。
盛長寧聞言,當即便想出聲拒絕,卻在下一瞬驀然止住了自己的話音。
她克制住了自己下意識想要保護她寶貝的想法,遲疑道“十萬年很長的。”
她才答應過她寶貝,要事事坦然,要一起面對,不能這么快就食言了。
齊眠玉并未應聲,只是抬手握住了盛長寧手中的蒼翠樹枝。
盛長寧垂眸望了一眼齊眠玉修長如玉的手指,應聲說“那我分你五枚葉片之中蘊藏的記憶。”
說罷,她抬起手,從樹枝上摘下五枚葉片,遞給齊眠玉,道“你先看,我守著你。”
盛長寧出聲詢問道“明日,再換你守著我,可好”
“好。”
齊眠玉應了一聲,抬手以靈力將五枚葉片一一牽引,依序貼近自己的眉心之間。蒼翠的盈盈光華,很快將他周身籠罩于其中。
盛長寧伸出手,將陷入神樹記憶的齊眠玉扶住,將其平穩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便坐在了床側。
這一探記憶,便是整整五個時辰。
從天亮到夜深之時,盛長寧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旁側,盯向閉眼陷入某種狀態的齊眠玉看著。
神隕時代十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