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良說到此人姓名的時候,唐明逸便知曉了自己連日來的猜測終于有了一個切實的證據。
當年,前任陵光君自知天命不永,卻不用藥物,更是拒絕大楚皇帝為她安排診治。
其中的緣由并未有任何記錄,就連唐明逸也是聽現任陵光君說起的。
陵光君關系著大楚的國祚,并不能聽之任之,故而當時還在壯年的南楚皇帝唐承敬,也就是唐顯遙唐明逸二人的父皇,幾乎是想盡了一切辦法,可仍然奈何不了那位口中說著安于天命,實則更像是一心求死的老婦人。
幾番不被旁人知曉細節的拉扯之后,陵光君的意志反而更篤,原本尚能支撐的身體也明顯現出了衰敗跡象來。
當時的南楚皇帝已經沒有了要挾她的手段,出于一些切實的考慮,終于還是定了一個行事的方向,便是再開混天司,廣尋天下女童入司中,好從中遴選一位繼任者。
然而無論渾天司也好,陵光君也罷,都是南楚國中最為隱秘的事情,因此,渾天司行事起來自然不會大張旗鼓,除了當年還是戶部尚書的宋猶因為戶部與渾天司千絲萬縷的聯系,從而得知了一些細節之外,朝堂之上幾乎沒有人再知道那一場行動的真實目的。
百官只知道宮中是在遴選宮女,并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更不會記在心中。
于是在這個理由的遮掩之下,渾天司各部繞過各郡府衙獨自行事,在短短一月之中,就從除連州之外的南楚十八郡帶回來了七百三十余個女童。
這些女童不過髫年而已,經渾天司的遴選甄別,選了出一十九人留了下來,而現一任陵光君,正是在這一十九人里最終確定下來的一位。
而除去這一十九人之外的七百余人中,還有三人留在了宮中,一位是當今南楚朝堂上的女侍中林芝婉,一位是陵光君送與貴妃右相馮仙兒的侍女宿星。
她們在一開始便被確定了并不合適,卻又各自展現出了一些其他的天賦,因而免去了一些磨難,不再以陵光君的人選入宮,反而得到了一些新的安排。
還有一位,原本說是早夭了,可唐明逸后來才得知,此人并沒有死,而是在陵光君的安排下逃出了宮去。
剩下的,便就連陵光君也不知她們的蹤跡了。
但這一點上,唐明逸根據他那位父皇一貫的秉性,私下也有了一個推測,然而除非他繼任國君,否則渾天司絕不會把關于此事的更多消息透露給他。
如此便想得有些遠了。話說當下,自己在不失居與北郊各見過一次的,在如今文良口中這位名叫沈瀾的女子,便就是當年那個逃出南楚皇宮的渾天司舊人。
這人消失了近十年,此時此刻在此地出現,若說與這前后兩位陵光君的謀算沒有關聯,唐明逸如何也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