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先生說笑了。”那小廝捧道,“華先生在太守姑母那邊是最緊要最得臉的人才,又是這般灑脫風流的人物,常往我們這邊來,豈不是正合時宜”
華季聽他吹捧,自然不會反駁,便就哈哈一笑權作應下,接著卻又“嘖”了一聲,只道“唯獨可惜了你這名字不好,我也不敢常來。”
兩名小廝聽他這話,卻是半點不悅也沒有,只是緊著問道“哪里不好華先生給個指教,我們與東家說了,改個名字也能得個好彩頭。”
華季便道“你瞧瞧,咱這潼城里面滿是桃花桃樹,你這杏花卻是看不見的,更何況現下杏花都開始謝了,這時節,你這生意能好才奇怪。”
兩名小廝實際上知道華季是個什么樣的貨色,此時聽他這般言語,心中各自有些嘲弄,卻都完全不做表現,只夸些“先生大才”“但求先生賜個名字,無不遵循”之類的話。
華季對他二人的想法更是渾然不覺,反倒是越發高興起來,只說“瞧你二人能言善道,不失居里正缺這樣的人才。若是想換個地方營生盡管來找我,憑我在大小姐面前的分量,給你二人做個安排簡直是輕而易舉,可比這里還要舒服愜意得多。”
那二人自然千恩萬謝,就要引著華季往這作為杏花臺的院子里面去,其中一個小廝順便開口“華先生自己一位雖說已經讓我們這院子蓬蓽生輝了,但能和先生站到一起的恐怕也不是凡人,怎的不叫上一起快活快活。也讓我們這些小人物見識一番風采,開開眼界。”
華季聞言剛要擺手,想說這幾位見識淺薄,別上這里頭丟人來了,卻見文良面色一肅,反而快步朝他們走來。于是華季也就連忙做個反應,道了聲“正該如此。”
文良從一開始就并沒有想完全隱匿行蹤,只是做出個樣子,再露出點痕跡來。
孫家這地方一定是極為小心謹慎的,他們就算貿然闖進去恐怕也并不會看出什么異樣,不如讓對方發現有人前來監視,做出什么不同尋常的遮掩舉動來,才好露出破綻給他們。
華季當然也是明白文良的打算,才有了這樣一番作為。
然而方才華季與那兩名小廝說話間,文良一直聽著院中動靜。從他們說起什么桃花桃樹的時候,今夜一直隱隱有些聲響的院中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由于距離尚有些遠,文良也并不能完全聽得真切,對方此時既然相邀,那便不如進去一探究竟。
唐明逸與華季各自都知曉文良的本領,此時見他動作,便就沒有阻攔,只管與他同行。
然而眾人走到院門口,無論本領高低的,神色都是一變。
這院子里的血腥味已經透過緊閉著的大門傳了出來。眾人分別與臨近的自己人對視一眼,便一齊朝大門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