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宋琬就一臉遺憾,“可惜了可惜了。”
顧燕急好想跳過這個話題。
“要不然,不聽話的男人給他咔咔兩刀,就聽話了。”宋琬戀戀不舍道,“這么好的刑罰怎么就荒廢了呢。”
顧燕急
他決定保持沉默。
離開青云山,越過隨州,終于到了宋琬從未來過的州城,這些地方越靠近京城和江南越富,當然這個富指的是那些官員和富商,和老百姓沒什么關系。
這里的老百姓只是比黔地忻州的老百姓身上的補丁少一點而已。
顧燕急將顧毓抱上馬,讓他一路看清大越百姓們最真實的生活。
“阿毓,這些人的以后都要靠你去努力。”顧燕急抬眸,望向巷子墻角下,眼底一片死水,穿著破破爛爛的乞丐們。
顧毓抿緊小唇,重重點頭,“二哥,阿毓記住了。”
他剛剛看到一個大乞丐抱著一個小乞丐跪在醫館門口,應該是跪了許久,他們路過的時候,終于有大夫出來把脈,可是卻遲了,大乞丐懷里的小乞丐已經沒氣了。
周圍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人愿意伸出援手,可是等小乞丐死了后,又陸陸續續有銅板扔到大乞丐腳下。
顧燕急見他還皺著小眉頭,了然問道,“還在想小乞丐的事”
顧毓點頭,他仰起腦袋,滿臉不解,“他們為什么在小乞丐死了以后才扔銅板”
顧燕急神色一頓,正要張嘴回答,有人卻先他一步。
“因為銅板治不了小乞丐的病。”宋琬騎著馬趕上來,手中多了四串糖葫蘆,遞給包子和顧燕急各一串,自己留兩串慢慢吃。
顧毓好像明白了卻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
宋琬咬下一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騰出一只手捏了捏包子的,嗯,假的就是假的,沒有真的捏的舒服。
“他們連家人的溫飽都難以保證,又怎么可能會有多余的銀子去救人,三兩個銅板對于兩個乞丐來說不過是一次又一次讓他們擁有零星點的希望,然后又被現實反復掐滅。”這種感受宋琬不知道體會多少次了,“所以阿毓你要努力哦,爭取讓你的百姓子民再也不會有餓肚子的機會。”
“你阿琬姐姐說的對,將來他們都會是你的子民,你還有的后輩們需要做的就是,讓大越所有的百姓不再受饑餓戰亂之苦。”顧燕急輕輕撫慰他的發間,輕聲道,“這也是你父皇的心愿。”
聽到自己的親生父親,顧毓露出了一絲茫然和猶豫,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問道,“二哥,我、我父皇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顧燕急還是第一次聽顧毓提起先帝,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你的父皇,他或許不是大越開朝以來最優秀的皇帝,卻一定是那個最愿意為大越犧牲自己的人。”
“那我母后呢”顧毓小心翼翼地問,“她是去陪父皇了嗎”
或許是血緣之間的羈絆,顧毓眼睛紅了。
很快,顧毓的眼睛被一雙寬大的手掌蓋住,一股溫熱的濕濡感落在掌心上。
顧燕急無聲嘆了口氣,“阿毓,你要朝前看。”
身為先帝和齊皇后唯一的孩子,他必須要快速成長起來。
顧毓吸了吸鼻子,把不知道為什么流出來的眼淚擦掉,過了一會兒開口道,“二哥,你能把手拿開么阿琬姐姐給我的糖葫蘆再不吃就要化掉了。”
顧燕急神色一頓,失笑一聲,拿開手。
“吃吧。”他說。
再怎么快速成長,也改變不了他不過才七歲的現實,還是個會饞糖葫蘆的年紀。
顧毓舔了一口糖葫蘆,“好甜。”宋琬手中的兩根糖葫蘆連第一根都沒吃完,一串五個,還剩四個。
看到顧毓開始舔糖葫蘆,宋琬想也不想就誘惑道,“包子,你一口咬下去。”
顧毓不疑有他,聽話地張大嘴巴咬下第一顆糖葫蘆,結果嚼了不到兩下,就狠狠嘶了一聲,腮幫鼓起一塊包,“阿琬姐姐,好酸”
宋琬哈哈大笑,“被我騙到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