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即便她憤怒、她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卻連簡簡單單地一紙訴狀把她告上法庭都做不到。
她孤身一身,家人不是家人,更沒有朋友、什么也沒有她跟整個世界,是隔絕的。
她就是一個被裝在罐子里的人。
再后來,又不知多少年過去穆漣竟然找到她了。
那天天很晴,剛好丈夫和兒子都不在家
即便只是回憶,都叫王婆興奮得顫抖起來“真是天賜的機會我殺了他根本沒人知道”
她有什么理由不殺他呢
他是一切的源頭。
她住的地方又那么偏僻,直到她藏起來的穆漣的尸體都爛成了骨頭架子都沒有一個人發現。
或許是殺了一個人、殺了林若水不惜犯下種種罪行、只為了得到的這么一個人王婆整個人都痛快了。
“那時我就想即便是立刻死了,也算值了。”
她渾渾噩噩的,過一天算一天。
直到五年后她的小孫女出生了。
小小的寶真跟她不是人的爺爺和不學無術的畜生爹一點也不一樣。
她那么小、那么乖巧、軟軟的、不過三歲就知道奶聲奶氣地叫婆婆、幫婆婆干活、費盡力氣逗婆婆開心她那么像她。
王霧綃的人生,忽然又被點亮一盞燈。
她的一生已經毀了,但她的寶真那么小、那么美好的寶真她應該有跟她完全不同的、光明的未來。
王霧綃悉心教導寶真,祖孫兩個相依為命。
寶真很爭氣,成績總是名列前茅,更什么都不需要婆婆操心雖然寶真那么小那么小但王婆也說不清,是她照顧寶真更多,還是寶真照顧她更多。
如果沒了寶真或許她早就死了。
不,王霧綃早就死了。
或許死在被強暴的那一天、或許死在長子死的那一天、或許死在親手殺死愛人的那一天
活下來的只有寶真的婆婆。
她是王婆。
但是
王婆眼睛猩紅一片,周身灰色霧氣翻涌叫她看著竟不太像一個人了“但就連寶真你都要把她奪走”
她用盡渾身力氣朝林若水嘶吼“我的寶真我的寶真才19歲”
“她剛考上她夢寐以求的大學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王婆整個人一瞬間被掏空,看著老了十歲不止。
她的寶真19歲的寶真跟她一樣,以優異的成績考上極光大學。
又跟她一樣在19歲這年急速凋零。
接到寶真死亡通知的王霧綃時隔三十七年再次踏入極光大學看見的是自己最心愛的小孫女跟長子一樣被水泡得泛青的尸體。
寶真有人殺了她的寶真
這件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她在極光大學潛伏三天。
就知道
林若水又是林若水。
她看向江幼瓷。
“原來是她兒子的未婚妻考入了極光大學”
江幼瓷生來就被所有人寵愛,不過是上個大學她父母、她哥哥姐姐就連未來的婆婆都百忙之中抽空來母校看望未來兒媳。
事情就是有這么巧,林若水正巧撞上了寶真。
王婆涼涼地笑了一聲“哈,看見跟我年輕時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寶真你得有多害怕害怕到直接殺了她”
從那一天起,王婆就發誓她的一生毀了她可以認命。
但寶真誰也不能毀了寶真。
她一定、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她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為寶真報仇
她看著穆遠瀾又或許是在透過他看什么其他的人“我知道你很強但你這個好人、正義的好人也要阻止我殺了她么。”
穆遠瀾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面上沒有表情也不知道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向江幼瓷看過去,就見她已經哭成一個淚人。
穆遠瀾呼吸一滯,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握了一下。
垂眸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后的母親,問道“她說的”
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嗓音干澀得厲害。
不過林若水并沒讓他費力發出更多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