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李誠這一嗓頗為凄厲,直叫人雞皮疙瘩唰地起立,夢回生離死別的苦情劇。
李誠撲過去扶起趙艷芳,他費力地撐著人,陰狠的目光戳在相里亭身上,對方剛才那一撤步他全看在眼里。
“李亭”李誠現在不叫二哥了,直呼其名,他咬牙切齒地指控,“你把媽氣暈過去了你還有沒有良心我今天非得要個說法,就沒見過你這么不孝的人”
相里亭沒想到,他都往后躲了居然還能被訛上,真是世風日下。
群眾的眼光雪亮,李平莫名其妙“二弟沒做什么啊,不是你們上來就問他買完東西剩下多少錢,還說他敗家的嗎媽暈過去關二弟什么事”
“會不會是中暑了最近天挺熱的。”
相里亭嗤笑,直截了當戳穿“中暑是不可能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趙艷芳同志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這話一針見血地毒,李誠托著趙艷芳左右晃蕩,險些也暈了過去,氣得說不出話。
而李平夫妻差點沒笑出聲,忍笑忍得肩膀一聳一聳。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跟你李誠說不通,”相里亭嘖了一聲,叫上自己的兩個小跟班“走咯乖侄女,咱們去泡麥乳精。”
“ohhhhhhhhhhhh”兩個小朋友緊跟在他身后歡呼。
麥乳精在這個年代算是非常奢侈的高級飲料,李家人只有李誠嘗過一碗,其他人都不知道滋味,因為價格實在太高了。
相里亭一口氣買了兩罐,不過他不心疼,相里亭深覺在吃喝上委屈自己沒必要。
相里亭拿出幾個搪瓷缸,揭開麥乳精罐子的蓋,雨露均沾地往每個搪瓷缸里都倒了不少,隨后舉起暖壺挨個兌水。
兩個小朋友還沒有桌子高,眼巴巴地看他沖泡。
這一瞬間,相里亭的身影在她們眼中無限拔高。
濃郁的奶香與麥香飄蕩在空氣中,相里亭放下暖壺,一人給她們一杯,提醒道“捏著把手,小心燙。”
李芙和李蓉坐在凳子上,呼氣吹涼,等相里亭也坐下后,興奮地朝他推杯。
相里亭失笑,和她們熱情碰杯,隨后和著香氣喝了一口。
啊,滿足。
李平夫妻也有份,他們圍著圓桌坐下,看到搪瓷缸里兌得剛好的麥乳精眼神復雜,過了會兒才端起來喝。
相里亭倒麥乳精的時候沒含糊,濃濃的香氣與甜滋滋的味道也印證了這一點。
喝到一半,相里亭從口袋里摸出二十塊錢,放到李平的面前“哥,這是接下來幾天的伙食費,你去鎮上買食材的時候騎自行車就行,麻煩你了。”
林靜在桌子底下踢了李平一腳,拿眼神明示暗示。李平立馬坐直,話在心里過了好幾遍才開口“二弟。”
相里亭抬頭看他。
李平咳了一聲,把錢往相里亭的方向推了推“那什么,你還有四個月高考了,媽他們欠的那幾百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還上。買肉買菜的錢我跟你嫂子出,你手里這八十自己留著用吧,你你還是盡量省著點,去城里高考,上大學,哪一樣不是開銷”
相里亭明白李平的意思了,他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穿來三天一共花了二百來塊,已經是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由著相里亭這么造,過兩天就得回歸赤貧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