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被喊得一怔,他盯著眼前的亂象許久,大步流星向門口走去“這是你們的家事,你們自己解決,李亭是你兒子,你這個當媽的說話肯定比我在這個外人管用。我去倉庫那邊看看。”
趙艷芳哭叫著,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潑打賴“造孽啊你們要是不把小誠放出來,我今天就死給你們看”
李平看向相里亭,這會兒李誠的聲音已經微弱下去了。
“死給我們看這倒不用,殯儀費用挺高的,現在都講究勤儉節約,動不動就以死相逼這套,咱們可不興。趙艷芳同志,你這樣可不好啊,一點不通情理,得改。”
相里亭和善笑了笑“但我這個人最通情理,也最講道理了,就是身體素質不行,正好三弟的身子骨要比我強健得多。”
相里亭稍抬下巴“喏,你看,這種天氣都能在雜物間里邊待上八年十年的,嘖嘖,這看了不說一句身體倍兒棒”
“那既然這樣,我們就換屋子睡吧,主屋我要了,你們守著結實的雜物間過日子也行,去別處住也行,總之愛去哪兒去哪兒,別打擾我休息。我現在狀態不好心情也差,注意一點,別犯到我頭上來。”
相里亭說完,收手拍了拍上邊的泥濘,淡淡瞥了趙艷芳一眼“知道了嗎”
趙艷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聽到相里亭這一連串連條件帶威脅,她哽住不愿意同意,還想撒潑“你這是要逼死”
相里亭黑沉的雙眼盯住她,又問“知道了嗎”
趙艷芳腦中最后一根弦也斷裂開,崩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別扔了,我的小誠啊”
李平和林靜目睹他幾句話的功夫,從塌了一座小破房,到擁有全院最好的房子,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太奇妙了。
相里亭伸了個懶腰,從廢墟中提出自己的衣柜和書柜,李平過來幫他搬進主屋。
身后,趙艷芳一邊念叨著“造孽”,一邊用手搬石塊與木材,一如剛才的隊長等人。
相里亭出了一身汗,汗液與衣服濕乎乎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今晚下暴雨沒法洗澡,他只好從衣柜里找出干凈清爽的一身換上。
他現在的衣服可真是太多了。
李平幫他拾掇好,看相里亭又拿出一張床單,鋪在床面上,隨后才合衣躺上去。
“要是晚上還有哪里不舒服,就過來叫我。”
“行,很晚了,哥你快回去休息吧。”
至于趙艷芳和李誠,他們誰也沒提,不是誰都能和想要害自己性命的人和解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艷芳費盡艱辛將人挖出來。燈火熄滅的院子中,他們茫然地四下看了看,整個家里竟然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走,小誠,咱們去倉庫湊合一晚上。”
李誠腿被舊木石塊壓得發疼,他在趙艷芳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倉庫走,不期然想起自己說的話。
“隊長我剛才正往倉庫那邊走,聽見這邊有房子塌了,才往回趕”
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某種意義上,他們這也算求仁得仁了。
睡了許久,又經過生死一劫,相里亭倒是睡不著了。
他起身摁開燈,借著燈光揭開柜子,摸著書脊掃視一摞書,視線移動,最后在一本農業類書籍上停住。
相里亭伸手,從柜中將書取出,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他這人沒什么優點,答應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姑且算是其中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相里亭我真的以為棋逢對手,結果終究是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