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度己病,不能有嗣,遂從門下省侍中秦君宜進諫,立孝烈皇后所出中宗第十子蕭明弘為皇太弟,正位東宮,擇日冊立。
新君哭靈三日,詔書皆由秦君宜所書寫,在外人眼中,秦侍中作為皇太弟的老師,他如今算得上是皇帝還比較寵信的文臣,這些原本是翰林院學士的活計都悉數交給了他。
然而實際上,只要是皇帝當真親近的人,也知道皇帝那哭靈未必存了幾分真心,眼淚虛假得很,左右蕭明稷是天子,腿傷未痊愈,來了幾次也不會停留太久,可是每到寫詔書的時候,卻要他親自來辦。
雖說國喪三年,但是皇帝服喪是以日易月,守夠二十七天就可以重新如平常一般起居度日,而太后與上皇俱喪,中宗皇帝嬪妃悉數入寺廟修行,宮中冷清,皇帝也難得有了立后的興致,讓三品以上官員將家中適齡之女的畫像都送入宮中,以備遴選。
其中中書令鄭公之侄孫女,容貌酷似孝烈皇后,容色姝麗,為眾女之最,令人見之忘憂,上過府親探,果知傳言與畫冊不虛,遂解腰間白玉以為相贈定情之物,冊鄭氏女為皇后,待欽天監選日冊封。
中書令族中接連出了兩位皇后,一時間門庭若市,鄭公本來就有些年紀,但是同僚慶賀,無論真心假意,都是硬著頭皮應酬,但是鄭府熱鬧歸熱鬧,實際上新皇后所居住的后宅院落卻始終保持著安靜。
除了有些時候多些沒有辦法拒絕的不速之客,都一直寧靜如初。
"音音,鄭府住著可還習慣么"
冬日里,那本該在宮中的不速之客絲毫不見外地坐在榻上,品嘗鄭府送來的茶,聽著前面的動靜微微蹙眉∶"這些時日委屈了你,立政殿朕已經重新令人修葺過,一定會叫音音滿意。"
"東宮說起來也已經荒廢了許久,所以朕想著等人再收拾一番,讓元柏住過去,到時候若是少些什么,朕會從內庫里墊補。"
萬福在一側斟茶,微微有些手抖,立政殿光是在圣人手里就已經整修過兩回,那奢靡的程度就是紫宸殿也有些不如。
但是已經換了未嫁女裝束的鄭娘子卻不太在意這些,只是坐在鄭府新布置的閨房繡墩上,盯著蕭明稷手中不知道續了幾杯的清茶,略有些發嗔。
"皇帝,你到底還要在我這里坐多久才肯走"
鄭玉磬多少有些無奈,蕭明稷這些時日僅仗著腿傷好了許多,來得以前勤,雖然說他們如今名v上是未婚夫婦,但是帝后又不同于民間一些男女,婚前頻繁相見,總是叫人聽著不像話了些。
"再在這里耗下去,日落西山,長安宵禁開啟,哪里還回得去宮,皇帝微服出訪,難道還要學戲文里那一套,等到巡防的將領查到你身上,才亮出身份"
鄭玉磬都被他的無恥氣得不成,但是蕭明稷聽了卻不見挪動的意思,望了一眼外面逐漸暗下去的天色,逗了逗她。
"若是回不去,難道鄭公還不能留朕住在府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鄭公∶可著我一個人家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