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向墨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或許他逃,躲的不是警方。”
夏可看見男人黑眸帶著一種暗潮般的漩渦,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天空。
“躲的是沈文和。”
他們位于繁星號的最上一層,是周圍的最高建筑。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們并沒有開燈,任由星月的光輝傾灑在他們身上,帶來光亮。
此時褚向墨棱角分明的臉有一部分陷落在陰影中,看起來有著些許的危險。
夏可感覺到了男人周圍又開始躁動起來的信息素,正如同他此時的心情。
夏可的手被他牽起在掌心把玩,她也不好抽出來,只能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褚向墨聲音有些漫不經心“江凈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人,讓他看到能將沈文和置于死地的甜頭,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然會狗咬狗。”
他的話如同此時吹來的風一樣,涼颼颼的,聽起來如此隨意。
“我會給沈文和一個與盛斌不一樣的結局。”
他最后的聲音有些輕,但是夏可還是聽到了。
盛斌是盛俊的父親吧。
夏可忽然頓住。
腦海里有什么東西不停的翻滾,最終停留在了一個讓她細思極恐的答案里。
夏可感覺喉嚨有些干。
“褚向墨。”
男人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僵硬,抓著她的手逐漸變緊。
“在你這場報復之中,盛俊和沈文和的兩個兒子,是不是也是你報復的對象”
空氣凝固了,變得壓抑。
夏可想到了沈霖,想到了那個鐘白期在和她聊天時說漏嘴的信息。
“沈家大公子耐藥性可真高,也不知道沈文和那個老家伙對他做了什么。”
“啊你怎么還在這里筆錄已經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那天在江州市,沈霖說自己被下藥,究竟是誰做的呢
盛俊的問題,似乎和褚向墨的關系是分不開的,從夏可在酒吧里見到褚向墨時就隱隱預料到了。
“江州市那次,是盛斌干的,他懷疑沈霖對desire的耐藥性是虛假謠言,加大了三倍劑量。”褚向墨忽然開口。
夏可抬頭,看見了褚向墨的眼睛,他似乎很輕易地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沒有再笑,神情平靜又淡然,似乎對夏可的問題并沒有什么反應。
但是他那雙眼睛里濃郁的黑暗與藏匿的一絲瘋狂在告訴夏可,這才是他最深的真面目。
冷風乍起,夏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褚向墨抬起手,溫柔地輕撫著她的臉龐。
夏可從他深而黑黝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的身影。
他的溫和是真的,此時的一絲癲狂也是真的。
他的示弱也是真的,此時的強勢也是真的。
他克制,又難掩攻擊性。
“你在害怕我嗎”
男人親了親她的唇,聲音很低。
“別怕。”他說,“我自始自終都沒有對盛斌和沈文和的兒子們出手,而是他們最終選擇這么做而已。”
“這是一道選擇題。”
偽裝得再好,惡犬終究無法遮掩自己的利爪和獠牙。
他在血腥的紅塵里翻滾,早就不是什么友善純良的好人,他只在在純白的天使面前極盡偽裝,生怕將她跑。
“別對我露出這樣的眼神,可可。”他又一次親了親她的唇,像是在安撫著她,“只是太不巧了,就這樣被你發現了。”
發現了他,那個帶著惡意森森的內里。
如同黑暗的沼澤深淵,將人拖入其中,便再也無法重返人間。
那一刻,夏可感覺自己就像是發現了藏在人皮下的惡鬼。
那樣極具占有欲和愛恨交織惡意的眼神,將她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