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一個個朝著威廉叫喊。站立在臺階上的艾文侍衛長雖未開口，卻也連連朝威廉使眼色，希望他趕緊向正在氣頭上的亨利四世請罪。
公爵對大臣們的叫喊充耳不聞，對艾文侍衛長的提醒也視而不見，依舊抬頭，挺著脖子與高臺上的國王對視。
國王站在高臺之上，盯著下方一臉平靜的年輕公爵。
碧藍色的眸子，沒有半點波動，仿佛大臣們口中的無禮狂悖之徒并不是他。左臉頰上一道淺淺的傷疤，聽說是他的親叔叔留下的，而且，他也砍下了親叔叔的頭顱作為報復。與一位憤怒的王者對視，整個人卻不見絲毫的恐懼，依舊手按長劍，站得筆直。如果不是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龐，很難讓人相信這只是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少年。
亨利四世打量威廉的這一段時間，國王大廳里嘈雜依舊，見威廉無動于衷，大臣們的叫嚷愈發激動起來。也就只有喬治王儲、愛德華王子、首相、軍務大臣四人未曾開口。
“艾文。”
得到國王的示意，艾文侍衛長將手中的長劍在地上重重地頓了三下，“咚！咚！咚！”劍鞘底部的黃銅與大理石地磚相撞，發出三聲沉悶的聲響。
“安靜！”艾文侍衛長吐氣開身，洪亮的聲音，將大廳中的嘈雜壓了下去。大臣們這才安靜下來。
國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一臉平靜的公爵，問道：“公爵，如果我以國王的名義命令你，放棄戰爭呢？”
公爵將目光轉向了國王的身后，那里，是一整幅宏偉的壁畫。亨利一世騎乘于巨龍身上，手執龍騎槍，斜指向天；黑色的巨龍煽動雙翼，龍口怒張，噴吐烈焰。這一人一龍的面前，敵人在龍焰中哀嚎掙扎。
恍惚間，巨龍的咆哮和火焰中人的哀嚎似乎通過這無聲的壁畫傳入了威廉的耳中。
“蘭開斯特公爵，我正在等待你的回答。”國王的質問讓公爵從恍惚的神思中清醒過來。他輕輕抿了抿因為說話太多有些發干的嘴唇，然后才回答道：“作為臣子，我本該無條件地接受您的命令。”話音一轉，公爵的語氣變得慷慨激昂起來，“但巨龍的血脈不應該，也不能夠承受這樣的侮辱！蘭開斯特家族絕不會和一個卑劣的偷襲者、陰謀家妥協！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將與他奮戰到底，直到以敵人的或是自己的鮮血洗刷掉巨龍族徽上蒙受的侮辱！”
此話一出，剛剛平靜下來的國王大廳好似沸騰的油鍋里倒進了一勺冷水，滿堂皆驚，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