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醒早有準備，連人帶椅退出她的攻擊范圍。椅子腿和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叫聲，引來店內店員及顧客驚訝的注視。
“怎、怎么了嗎，客人”服務員戰戰兢兢道。
姜曜已經端正坐好了，此刻以同樣的目光看向傅醒，譴責道“你怎么了，怎么忽然這個樣子算了，你看你都嚇到大家了，先跟大家道歉吧。”
她的語氣溫和又帶著歉意，做足姿態，把自己和這場騷亂撇得干干凈凈。
傅醒臉上的麻子都沒蓋住無法克制涌上來的紅色，連帶耳垂都紅了。
“抱歉。”他的語氣很沉穩，與當下的臉色成兩個極端，“剛有只小蟲子飛過來，下意識躲了一下。”
其他人看見他的臉色，偷偷笑了。
姜曜清楚地聽到鄰桌兩個女生笑他。
“好夸張啊哈哈哈。”
“別笑了，人家好不容易故作平靜，別給他戳穿了”
傅醒“”
也不完全是故作平靜，只是這張臉沒用，一點點窘迫都扛不住要顯現出來而已。
但這種話沒有必要跟人說，說了只會越描越黑。
傅醒把椅子歸位坐下，臉上的紅色褪去大半，逐漸恢復正常。
“帽子眼鏡都戴回去，另外，你還吃嗎，不吃我們該走了。”
姜曜不慌不忙把面前吃剩的紙包收集起來，沒挪窩。
“傅叔叔真是不懂禮貌，又是偷拍又是擺拍的，不跟我這個當事人溝通也就算了，事后也不解釋一下嗎”
傅醒“發群里，證明你跟我在一起。”
姜曜拖腔“哦你偷看我手機”
見他一副不打算接話，要裝聾作啞到底的樣子，姜曜接著說“你還擺拍，傅叔叔你是徹底學壞了。”
四周的人都把耳朵豎起來，余光不斷往這邊掃。
傅醒終于開口“不要陰陽怪氣，走了。”
他把眼鏡拿上，帽子扣回姜曜腦袋，接過姜曜打包的剩余食物，拉著她往外走。
一出門，雨前的潮氣撲面而來，空氣比他們進入炸雞店之前又悶了一些。
姜曜抬起臉，露出帽檐下笑嘻嘻的眼睛，“你剛才的表現不如人意呀，怎么不說是跟我學的，沒想到嗎”
傅醒腳步不停，拖著她走得更快了。
三車道寬闊路面上車輛疾馳，晃眼的車燈掃過來又掃過去，人被照得斑駁，陰影張牙舞爪占據上風。
其實不是沒想到，只是沒說這句。
哪怕只是斗嘴，止步玩笑，傅醒也不能對姜曜說壞這個字。
也不想。
“應對非常規情況采取非常規手段，偶爾也可以變通。”
他最后這么說。
姜曜沒聽出他的潛臺詞，眉飛色舞哼了一聲“沒想到就沒想到，我又不是第一次嘲笑你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著往前蹦了一下，差點把傅醒帶倒。
傅醒不著痕跡地吐出一口氣。
“好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