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房里，芹擦拭的動作慢下來，比起剛才的舉動自然許多，敲門男盯著一高一矮沒入雨中的兩個背影流露疑惑“那不是她哥哥嗎，怎么又成叔叔了”
杜琳儀掃了他一眼，又看向芹和菁。
94號的人是看到過傅醒真容的。
杜琳儀不動聲色，答道“哦，她比較任性，都是看心情叫人的。心情好了就是哥哥姐姐，心情不好就是叔叔阿姨。”
敲門男一愣“這樣的嗎”
“一個稱呼而已，我們這么親密的合作關系，還用得著跟你們撒謊嗎”邢思是道。
敲門男訕笑，“我就是好奇，沒有別的意思的。”
王同冷著一張臉，“你最好沒有。”
三對一，敲門男完敗，低眉順眼地站到芹和菁后頭去了。
芹這會兒終于開口“不好意思，他就是說話不過腦子，隨口一問，真沒別的意思，別放在心上啊。”
菁也道“謝謝你們給的毛巾，我們昨天到現在都沒怎么合眼，腦子有點兒短路，真的得睡會兒了，麻煩你們幫我們看一會兒，作為回報，今天晚上你們休息的時候，我們可以多守一會兒。”
留在平房里的三人沒多說什么，擺擺手讓他們自便了。
芹三人撐著傘進了距離這個房子最近但因為條件太差被2號隊放棄的小破屋，將年代感本就久遠，如今隨著世界衰敗愈發顯得破舊不堪的木門掩上。
門內響起很輕的交談聲。
“我們刻意留下她都沒跟我們搭話，會是什么意思”
“和她心情不好有關”
“反常”
大雨之中，一灰一黃兩個身影慢慢穿梭在大街小巷里，一路無話。
雨水砸在透明的帽檐上，帽檐下滑，將人的視線一并壓低，啪嗒啪嗒的聲音在耳朵里回蕩，宛如節奏舒緩的白噪音令人放松。
姜曜沒有把帽檐再扶起來，只是把臉抬高一些，視線掃過已經有幾分熟悉的街景。
他們已經走出了城中村的范圍，來到村外相對繁華的地帶。
這里多是四五層高的房子，受戰火波及少，看起來竟和普通的街區沒什么兩樣。
巷子因樓高而變得幽深，巷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雨滴落在各種器物上發出的聲音。
姜曜快走幾步，踩到的水洼迸起幾滴污濁的水。
“哈哈”她張開雙臂，做出迎接雨水的姿勢，像只小陀螺搖擺著轉了一圈又往前蹦，“我有一次自己坐公交回家，沒走平時司機叔叔開的那條大路，就是穿過這樣的巷子”
寬大的雨衣下擺劃出圓鼓鼓的弧度，她背著手，一蹦一跳的。
“走啊走啊的，走到這條巷子的盡頭就看到我們小區的圍墻啦”
她越走越快，傅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前看。
這條巷子很直，約莫五十米外就有一個出口，那邊的光比巷子里亮數倍，恍惚間像個終點。
好像這條巷子的盡頭真是姜曜的家，這條路就是姜曜回家的路。
姜曜邊說邊還指了下大概的位置，傅醒靜靜看著，也聽著。
“我有一個小學同學本來住在這里，上初中后她家換了個新房子，把這個老的賣了，還邀請我去她新家玩了。她的新家地段不如這里好，不過面積大了很多，她和她弟弟不用再睡上下鋪，有了一個她一直都很想要的粉色的房間”
「好像放學回家的路上啊」
「傅叔叔像是她的同學，她現在正在帶同學回家玩的路上嗚嗚嗚嗚」
「啊，她說的是我家」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