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瑟掙脫封印,虛弱無比,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耳邊,拷打聲,鎖鏈碰撞聲,男人粗俗的叫罵聲,遙遠地闖入他的夢境。
“那個撿來的貨色死了嗎”
“沒呢,我打算待會兒處理掉。沒人會要這種半死不活的東西。”
大膽狂徒,竟在邪神耳邊喧囂。
少年身上滿是灰土,黑色的頭發微曲,遮著半張臉,仿佛斷線的人偶。他在睡夢中微蹙眉頭,然而卻因過度虛弱無法睜眼。
房間里堆著若干個猙獰的鐵籠。最角落那個籠子里面,幾個面黃肌瘦的少年少女穿著滑稽的情趣內衣,瑟縮著四肢,身上滿是拷打的痕跡。
“那一籠的其他貨也只會浪費口糧,要是今天沒賣掉,就一起扔到后山喂狼吧。”
少年少女們聞言,臉色蒼白。
今天的客人來了。倉庫里響起悠揚的音樂。他轉了好久卻一直沒指名。
場中央籠子里的少年少女板著臉,表情無比屈辱;最角落的孩子們卻無比渴望地伸著脖子,他們在這兒待得久,看過太多“賣不出去”的悲慘下場。
客人的腳步逼近。他們滿眼渴望地擺出各種滑稽的幼稚、性感姿勢,像是在展示自己,又更像在盯著救命稻草。
忽然,人販子一句輕飄飄的話打破了寂靜“大人,前面這些您看不上,后面的更入不了眼。樓上還有幾個沒入庫的,今兒破例,讓您先挑。”
那些少年少女被判了死刑,像是瘋了一樣擁擠到欄桿前,如同浮世繪上的厲鬼,伸出手向虛空抓著,甚至不惜打破規則,開口呼喚“求您看看我,救救我”
悠揚的音樂如斷線的風箏,戛然而止
“說了多少次,客人來的時候不許開口說話下賤胚子,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人販子頓時暴怒。幾個大漢氣勢洶洶地走向角落,從口袋里提出幾根沾著血的魚線,粗暴地打開籠子的門。
少年少女們尖叫著在籠子里亂竄。一旦被抓住,他們會被立刻絞死;可若不出聲,也是喂狼的結局。此時在混亂中,他們仍對著客人聲聲呼喚“救救我”,換來的只有厭惡的眼神。
人販子掛上尷尬而諂媚的假笑“大人,請您恕罪。這些腌臜玩意兒立刻會被處死。請上樓,就不污了您的眼了。”
客人毫不猶豫轉頭離開。
靠在角落欄桿上的少年仿佛被驚動了,微蹙眉頭。
少年少女們像是落入了無盡深淵,張口卻失聲。血腥與絕望籠罩了他們,一步步將他們吞噬殆盡,慢慢拖著他們
靜默間,慵懶且細糯的嗓音響起“好吵啊。”
這漫不經心的三個字將一切復雜的絕望打碎。
客人轉回頭,冷漠倨傲立刻瓦解,盯著那個角落的方向,甚至不敢眨眼。
少年沉睡時仿佛一具灰撲撲的人偶,然而,在蘇醒的那一刻,美貌仿佛被法力點亮。
白皙的臉蛋上布滿灰塵,卻仍能窺見透明粉紅的皮膚。雜亂的黑發被撩到兩邊,額發落在筆挺的鼻梁旁,鴉羽似的睫毛與黑發糾纏著。那雙眼眸如同澄澈干凈的紅寶石,朦朧,單純,誘人。
剛才還因為貨物擅自開口而怒不可遏的人販子們竟不約而同地啞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前怎么會沒發現這是個美人呢
一片寂靜。
客人雙手顫抖著伸向他的方向“我要買他快把你們這兒能控制人精神的無序之力拿出來快,快讓他認我當主人”
人販子如夢初醒,招手讓人拿來一管針劑。針管里裝的不是液體,而是深紫色的霧氣。
亮出針管的瞬間,其他籠子里的少年們一臉不忍。一旦有人被指名,人販子都會給他注射邪神種族遺留的“無序之力”,不論多傲氣、多不甘,都會變成順從麻木的奴隸,被客人用狗繩溜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