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寧哭得昏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宋譯正一臉復雜矛盾的看著她。
她敏銳的發覺他的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自己的肚子,母性讓她伸手護住了小腹,抬頭對視上他的眼睛。
“剛剛我請大夫過來看過你,他說你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宋譯的聲音喑啞的厲害,心中更是悲痛交加。
他之前一直在心中安慰自己,阿寧她不是自愿的,都是被遲殷逼迫的,可那日七夕節所見的景象,以及今日她所懷的遲殷的孩子,無一不在告訴他,他們兩情相悅。
可憑什么
阿寧本該是他的妻子啊,這樣的話他算什么,宋家上下又算什么
“譯哥哥,”薄寧叫出了從前的那個稱呼,懇切道“你既已經知道了,不如將我送回宮去吧,我和陛下都會感激你的,我去和陛下說,讓他恢復宋家的一切。”
宋譯的目光陰沉下來,父親已經死了,宋家也支離破碎,現在去讓遲殷施舍宋家嗎
他沒有說話,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轉身出去了。
薄寧摸了摸自己尚未凸顯的小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公子,這是怎么回事”一看到宋譯出了屋子,存正連忙上去追問道。
那日七夕宋大人去世,在京城停靈七日后他就被派去護送棺材回老家了,直到今日才回來。
宋譯默了默,想起了兩個月前發生的事。
宮中禁軍統領的遠房侄子趙淮進京投奔,卻路遇悍匪慘遭橫禍,他知道后就偽裝成趙淮進了宮,頗得禁軍統領的愛重與賞識。
本來他打算找機會去刺殺遲殷報仇,結果陰差陽錯的被顏云云給盯上了,還拿原本趙淮的未婚妻來威脅他為她做事,知道她要對付薄寧之后他就改了主意。
他從前是薄煜的伴讀,也算是自小在宮里長大,自然知道宮里的幾處地下通道。
當日妙聽縱火,他打暈妙聽后將她和阿寧換了衣物,趁著人亂帶阿寧從地下通道中出了宮,才有了如今這一出。
宋譯將事情籠統的給存正概括了一下,卻遭到了存正滿臉的不認同。
“公子,雖說我不贊同您入宮以身犯險,但既然我們能有機會刺殺遲殷為大人和宋家報仇,又為何到最后帶了這么一個女人出來,她又有何用處呢”
“她”宋譯更住了“她自是有用處的。”
說罷這一句,宋譯心虛的不敢看存正的目光,另茬話題道“你這幾日就先去城里盯著動向,有什么風吹草動都來告訴我。”
“是。”存正還有些憤憤不平的應了是,轉身走了。
太陽東升西落,又過了許多時日,薄寧在這里已經待了小半個月,每日都在請求宋譯將她送回宮,卻每日都得到了他否定的回答。
直到這一天,薄寧依舊朝宋譯這樣說道。
而宋譯卻挑起眉頭,眸光閃爍語氣淡諷“你倒是一往情深,每日都想回去,可遲殷那邊知道你死后才不到半個月,就傳出來要娶繼后的消息了。”
“什么”薄寧懷疑自己聽錯了。
“奧,我想想,似乎是禮部尚書的女兒,叫什么顏云云來著”
薄寧的心中仿佛砸下了一顆大石,卻還是堅定的說道“我不信,除非你送我回京城,我自己親眼看見,否則我不信他會另娶他人。”
宋譯眸中閃過一絲傷痛,她就這般信任他,愛他嗎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好啊。”
“只是你在遲殷落魄的時候對他好,他才會這樣偏執的念著你,其實并沒有多愛你,沒了你,也會有顏云云張云云李云云,別為他傷心。”
薄寧低頭咬了咬唇瓣,她從前也是這般認為的。
想著等他厭了倦了,有了其他女人后就能放她出宮,過她自己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可到了現在她才發現,沉淪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