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寧隨阿娜爾坐下和她閑聊著,余光無意中好像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道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境中、卻又不敢伸手靠近的身影。
她心頭一顫,忙轉頭定睛去瞧,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阿寧,怎么了”正在同薄寧說話的阿娜爾看她忽地向一側看去,不由好奇問道。
悵然若失的感覺縈繞在心頭,薄寧輕輕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沒什么,大概是我看花眼了吧。”
又隨口聊了幾句,臺子上的戲伴著樂器“咣當”一聲脆響就開場了,兩人的注意力也就放在了臺上的戲,也因此并沒有看到旁邊西日阿洪臉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西日阿洪起身避到了一旁,臉色不大好看的問赫那,“今日來唱戲的怎么是她”
赫那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臺上的人,請罪道“臣往德明班遞過話的,想來是古麗姑娘一意孤行”
“罷了,等她的戲唱完了立刻送她回去,有什么話朕空了再找她說。”
西日阿洪一向清冷的眉目上染上了些浮躁,揮退赫那,回到了薄寧和阿娜爾身旁。
赫那領命,看著臺上那個盛裝打扮眉目傳情的女子和臺下陛下冷硬的神情,最終還是忍不住長吁一聲。
曷狄的戲目確實與中原大有不同,本來還因那道身影的出現而有些心浮氣躁的薄寧也漸漸投入到戲目中去了,時不時還與阿娜爾和西日阿洪對情節交談兩句。
古麗只在前兩場戲中有出場,下場后卸下妝容換上常服,伸手接過一直在侍女那里的愛寵逗弄,緋色的小狗臥在她懷里,瞇上眼睛假寐,仿佛沒什么精神。
就在她抬頭含笑朝侍女說話的時候,瞥見了門口處站著的人,瞬間斂起了笑意。
“姑娘,您不該來這里的。”赫那邁步進房,語氣深沉道。
“為什么不能來我總得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女子緊緊抓住了陛下的心吧。”古麗挑眉,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只是話語里似乎藏了什么更深沉的情緒。
赫那默了一刻,“陛下差臣送您回去。”
“這么快就要趕我走啊臺上離得遠,我還沒看清那女子的相貌呢。”
“姑娘,這與您無關。”
“好一句與我無關。”古麗淡淡道,手中撫摸愛寵的動作卻不禁稍稍用了幾分力。
空氣中靜默了半天后,古麗開口了,眼神帶了幾分哀色“赫那,讓我同那女子說兩句話,只兩句話,以后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又是一陣靜默,赫那猶豫了許久,看著她溢滿哀切的艷麗眸子,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頭。
“就當作是我們相處這么些年中,你幫過我那么多的謝禮罷。”
曷狄的戲不比中原的婉順,多了幾分豪放粗獷,倒是叫薄寧看的很盡興。
一出戲唱完,天色也黑了下來,西日阿洪總不好再留到郡主府過夜,正打算辭去時,看見遠處裊裊而來一個身影,眼睛不由瞇了瞇。
古麗抱著愛寵,身姿慵懶,到了近前后隨意行了一禮“古麗參見陛下,郡主,和這位夫人。”
西日阿洪臉色瞬間僵了下來,冷厲的目光朝后面的赫那望去,在看到他愧意的閃躲后更是心頭涌上一肚子怒火,朝古麗道“你來這里作何”
“聽聞郡主府住了位神仙似的人物,古麗好奇,便來一看。”她目光悠悠轉向薄寧“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確實美極了。”
“你是”薄寧對這美艷的女子提不起什么惡感,好奇問道。
“這位是德明班的臺柱古麗姑娘,在我們曷狄可出名了呢,前兩場的那個素存娘子就是她扮的”阿娜爾興致沖沖的給薄寧介紹道。
“我可喜歡古麗了呢,只是之前都沒有找到機會和她說話,今日是第一次離她這么近呢”
薄寧失笑,阿娜爾這副樣子可不就是和現代的追星如出一轍嘛。
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三個姑娘之間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般聊個不停,西日阿洪倒站在一旁插不進去了。
“你抱著的小狗好可愛,我可以摸摸嗎”薄寧的注意力轉到了古麗懷里毛茸茸的小狗上,興致頗高的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可能是到陌生的環境它不太適應,今天一下午都蔫蔫兒的。”古麗笑著回道。
薄寧這才朝那緋色的小狗伸出了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笑著對阿娜爾嘆道“它好乖啊”
阿娜爾也起了興致,想伸手摸摸小狗,卻在這時,變故只是一瞬間的事。
緋色的小動物喉中發出呼嚕聲,小小的身體敏捷地從古麗的懷中向薄寧身上撲去,直直撲到她高隆的肚子上,剎那間,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包括藏在暗中的遲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