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初,在午門外的諸大臣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或聊些朝中事務或聊些家常,等待上朝。
皇宮的大門緩緩從里到外推開,大臣們整了整衣衫朝那邊望去,看見的不是和往常一樣迎他們進去的公公,而是陛下的親衛首領赫那。
“各位大人實在抱歉,今晨陛下發熱,恐不能參加今日的朝會了,還請各位大人自行離去。”
眾大臣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領頭的丞相作了個揖“煩請赫那大人幫我們請陛下安,希望陛下早日康復,既然如此,我等就先離去了。”
赫那頷首,看著一眾身著官服的大臣們漸漸遠去,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紫宸殿內,赫那口中發熱抱病的西日阿洪正坐在書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條腰帶,他身形挺拔,眸中清冷,怎么看也不像是抱病的人。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響,他抬了抬眼皮,問“那些人都走了”
“是的陛下。”赫那弓身行禮。
靜默了一會兒后,西日阿洪又開口道“他們此時,應當已經快到京城門口了吧。”
這話并沒有點名道姓,但赫那卻知道西日阿洪口中的他們是誰,答道“算算時間,應當是要到京城門口了。”
“是時候了,帶上你麾下五百人,我們走。”
西日阿洪將那條腰帶狠狠攥在手心,神情冷厲的吩咐道。
在他前二十多年的時光里,一直在隱忍,讓步,費盡心思掛在皇后的名下,又費盡心機成為一個在外人眼里優秀溫潤的曷狄太子,不斷在爭在搶,不敢有一時片刻的松懈。
直到他去當時的薄朝遇見了阿寧。
她聰明機智鮮活明艷,一身紅衣華服和明媚的笑容照亮了他二十幾年的灰暗,那一刻,有一顆心臟不受控制的為她悸動。
太陽照亮了他,給予了他一時明亮,卻又抽身而去,讓他重歸灰暗。
何其殘忍。
阿娜爾說得對,他怎么甘心就這樣放她離去
遲殷這次來曷狄并沒有帶多少人馬,就在京城郊區將他們截下,用藥迷暈他們,扣下阿寧,送走遲殷和那個孩子,然后在邊境設界,再不允遲殷進入曷狄。
待阿寧醒了,便告訴她遲殷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個孩子,拋下了她。
阿寧雖然會一時傷心,但有他,有阿娜爾,她會走出來的。
大鄴剛改朝換代,需要休養生息,此時定不會因阿寧與曷狄開戰,待再過五年十年,若是曷狄與大鄴開戰,他們未必不會贏。
就在西日阿洪打定主意,一只腳就踏出紫宸殿的大門時,一道靚麗的身影自回廊處而來。
能隨意出入皇宮并在宮中恣意行走的女子,滿曷狄也沒有幾個。
西日阿洪凝了凝眉心,朝已經走到他面前的古麗道“朕現在有急事在身,其它無關緊要的小事便先放一放,待朕回來后再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