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照顧才剛剛滿月不到幾天的小阿晏,遲殷薄寧到了大鄴境內后一路上走的很慢,停停走走攏共將近一個月才快走到大鄴京城。
消息早就帶回了城里,上到朝廷官員,下到黎民百姓,都在議論紛紛。
那位從前榮寵至極,陛下還親口說過皇后之意就是朕之意的皇后娘娘不僅沒有死在那場大火中,還誕下了小皇子殿下,如今即將還朝
朝中那些本打算將自家女兒送進后宮的大臣們熄了火,百姓們卻在茶余飯后經常拿此事來閑聊,一時之間將他們的事編了許多個版本,且有幾個廣為流傳。
“母親,您可都聽說了寧兒還有小外甥馬上就要回來了”
薄煜興致頗高的捧著幾個從市井中尋來的幾個小玩意兒進屋,將東西放在桌子上,撓了撓頭“我這也是第一次當舅舅,不知道小外甥喜歡什么,母親你來幫我看看吧”
趙婧這么長時間里一直在想著那件事,越想越心驚,此時內心復雜,興致缺缺“你有這功夫,不如同王妃給我生個孫子,將來這些小玩意兒有的是你挑的。”
薄煜臉色僵了一瞬,嘟囔道“不看就不看吧,沒事提這茬作甚。”
這事趙婧反倒上了心“你們小兩口之間到底有什么事上一次我就看出來了,你們兩個之間有問題,不妨同母親說說”
“罷了罷了,”薄煜甩了甩手“也沒什么大事,我還要忙著給小外甥準備禮物呢,我先走了。”
趙婧喚了兩聲沒喚住他,看著薄煜越來越遠的身影,她眸光幽深。
薄寧馬上就要回京了,她倒要看看,這個薄寧到底是何方神圣。
馬車是極好的車,為了減少顛簸,下面專門又加了好幾層防震,一路上行的又極慢,因此在馬車中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遲殷及薄寧回宮的那一日做足了排場。
紅綢鋪了十余里,百姓們在一旁歡呼迎接,滿城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堪比過年時節。
薄寧坐在也鑲嵌上寶石的馬車里,伸手逗了逗睜著大大眼睛的小阿晏,“阿晏,我們回家啦,你聽,外面有好多人在歡迎你呢。”
阿晏似乎也被外面的氣氛感染了,眼睛亮亮的,小手臂在空中揮舞,張嘴啊啊的應和兩聲。
薄寧笑意更甚,在阿晏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足足游了一上午的街,晌午時分,馬車終于在巍峨壯麗的皇宮南大門前停下了。
遲殷扶著薄寧下車,帶著笑意湊到她耳旁道“我其實為你準備了個驚喜,馬上你就能見到了,你猜猜是什么”
薄寧被勾起了好奇心,“金銀玉帛我現在不缺,地位名利也都有,還有什么能讓我驚喜的呀”
“你猜猜,若是猜對了,我便允你一個愿望。”
薄寧苦思冥想了半天,還是沒能猜出來,便黏著遲殷想要個答案。
這時一行人已經走到了南大門跟前。
遲殷含笑的聲音在薄寧上方響起,“阿寧,抬頭,看前面。”
薄寧條件反射般的抬頭往前面望去,看清楚前面人的一瞬間眼淚頓時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錦書,彩星,菜根”
都是從前在她身邊,相處了許久的人。
這么一別,似乎已經有了一年的時間,此時故人相見,平添了幾分久別重逢的喜悅傷感。
當年讓他們三人出宮,是害怕他們跟在自己身邊被連累,但是如今一切都好了起來。
薄寧向前奔去緊緊抱住了錦書和彩星,她們兩個一個是她從到這個世界開始就朝夕相處的人,一個是在她流落雍州時陪伴她的人。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沒有什么尊貴卑賤的概念,從前那么長時間的朝夕相處,真心相待,她們在她心里有著極重的分量。
至于菜根現今十五歲身量比她還高的少年,她在遲殷的眼皮子底下可不敢摟摟抱抱,否則他這個占有欲極強的人之后肯定會找她麻煩。
她最后也就拍了拍他的肩,嘆道“一年不見,長高了許多。”
一向傲嬌的菜根此時也沒有反駁她,將含著眼淚的腦袋歪向了一旁。
“殿下”
錦書和彩星都喚的是原來的稱呼,回抱住她哭得泣不成聲“奴婢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能伺候殿下了呢。”
薄寧被這久違的稱呼觸動了心弦,淚也一行接一行無聲的落下。
遲殷在一旁瞧著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在想,也許他當初所做的都是錯的,不應該如此執拗,反倒傷害了他最想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