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燕紅與慧娘子出了燕家院門,孟百戶才低聲朝另一個下屬道:“昨日你去可見得分明山后那處谷地中皆是女子”
下屬連忙點頭。
孟百戶皺了下眉頭,又舉目往燕紅離去方向看過去。
三個仙門子弟,居于黔地深山,又是廣送仙種,又是收養孤女,諸般行徑,孟百戶委實有些看不懂。
若說是避世清修,那燕小仙師又與本地大戶顧家密切往來,又是一力交好太監、巴巴地獻什么仙種,屬實不像。
若說是入世可他三個又蝸居在這種深山里,一不去北南兩京結交達官貴人,二不去富庶之地廣收門徒廣納信眾,甚至連道場廟宇也不修,這也實在說不通。
思來想去沒個結論,孟百戶也只得將諸般疑慮先行壓下。
“救了頭野豬,哄全公公去齋戒,還說明不得什么。”孟百戶暗暗沉吟,“昨日那折紙為禽的術法也可能是天橋下雜耍藝人一般的伎倆。且先等個兩日,看看他們是否真有那本事請來什么會飛的妖婆,再說其它。”
這位錦衣衛百戶負手沉思時,不遠處的墻頭上,懶洋洋地趴著的橘白貓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燕紅在家時,貓妖不用時時刻刻緊盯著后山山谷里的女學,但燕紅又給它交代了個任務讓它多看著點這幾個京城里來的錦衣衛。
貓妖不大喜歡這個任務,它還是樂意去女學里旁聽女先生講課,尤其是董慧的課,那些故事比它以前溜去貴陽府茶樓偷聽的說書還精彩有趣。
“也罷,讓那小鬼多多欠我幾個人情,到主人來時,她總不好對我主仆兩個不敬。”
眼見孟百戶回了屋里,貓妖又從墻上跳到屋頂上,趴下來曬太陽。
它在燕家極其自由,只要不進廚房偷吃、不沾得到處是毛,燕紅便不怎么管它;就連他們“開會”時,這貓躺在窗臺上大大方方旁聽也不驅趕。
也因燕紅這種放任,這橘白貓妖是除了燕紅三人外,最清楚他們所謀大事的一個。
連曾經對驚擾一地官府都束手束腳的燕赤霞如今也視大明朝廷袞袞諸公為“奪天下之利者”,本來就是精怪的貓妖更不覺得燕紅三人要干的大事有什么不對勁處。
昨日它趴在屋頂上時,聽到燕氏兄妹提起要邀蘇北的大妖怪來搭伙謀事,貓妖便毫不猶豫用了主人給它的寶物,喚主人前來。
連外地不修功德道的妖怪都請,那黔地的大妖來入伙他們肯定也是不介意的,它用不著顧忌來、顧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