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須從乳娘之死說起。”王薈道,“顧府上下疑厲鬼作祟,皆因乳娘失蹤半月而肉身不腐,內臟亦被掏空,但若這其實是有人刻意為之呢”
“什么”顧大老爺大驚。
陪坐在一旁的蔣百戶和站在旁邊的秦管事,都驚得合不攏嘴。
“乳娘尸身不腐,很可能是被綁架后關押多日才被殺害,造出詭異死相裝神弄鬼,再尋機曝光出來恐嚇眾人。”王薈冷靜地道,“顧老夫人命人翻動后院土地,想來,要么是老夫人本就有種植花草習慣,要么是有人在老夫人耳邊說了什么,例如增加后院生氣,調整、風水之類的話。”
顧大老爺與秦管事齊齊變色。
“老妻確有每年開春時,命人增種花草的習慣。”顧大老爺顫抖著道。
“這便是了。”王薈點頭道,“乳娘死狀駭人,顧府上下皆驚,顧老爺調北山衛官兵合共五十余人進府,正好又給了賊人對長隨下手之機”
“王仙師,您、您是說,北山衛有內賊”蔣百戶大驚失色。
“恐怕是如此了。”這次開口的是帥坤,神色凝重地道,“我等師兄妹四人仔細檢查了顧府后院,并未發現鬼物作祟痕跡,既如此,便只有生人作怪可能。”
“正是如此。”王薈接道,“假設北山衛有內賊,一切便順理成章,綁走歸家時必定經過北山衛所的長隨易如反掌,之后,再尋個時機將長隨尸身運回府內沉入池塘便可。”
“顧三少爺出府,內賊也必然知道他的行蹤。”帥坤冷聲道,“四樁厲鬼殺人事件,六人受害,全是活人手筆。”
“竟然如此竟是如此”顧大老爺面無人色,又驚又怒。
“蔣百戶熟悉北山衛上下,可否記得自乳娘之事起,進出過顧府的軍士”王薈轉向蔣百戶。
“記得,自然記得。”蔣百戶顯然也吃驚不小,連忙思索著道,“最早時調來的五個小旗,中途輪換過一回”
蔣百戶尚在回憶,王薈忽然出手、一把抓起顧大老爺、頭也不回往大門處奔去。
坐在王薈對面的陳藝郎也跳起身拉住秦管事,二話不說往大門處拖。
正做回憶狀的蔣百戶驟然變色,起身疾退。
“喝”
暴起出手的帥坤,一拳將蔣百戶坐的太師椅轟成碎片。
“”
剛被拉到大門口的顧大老爺、秦管事,齊齊驚愕回頭。
“別愣著,快出去”
陳藝郎一手抓住一個,大步奔到書房外。
王薈關緊大門,轉過身,右手往肩膀上一拍,手中憑空多出來把一米多長的斬妖刀。
此刻,被帥坤逼退的蔣百戶,哪還不知自己已經暴露
這個原本面上盡是驚駭神色的男人,臉色瞬間陰冷下來。
“你們是怎么發現的”
“這個簡單,其一,你的吃驚太假了,相比確實一無所知的秦管事,你演的不夠像。”王薈走到帥坤右手邊,一左一右隱隱將蔣百戶包夾起來,“顧家若棄北山衛,最得顧老爺信任的秦管事和被顧老爺視為肱骨的你都有可能接管千戶武職,你們兩個也確實都有機會裝神弄鬼,不是他,就是你了。”
“其二,你比秦管事心虛。”帥坤比起兩根手指,淡定地補充道,“自我等踏入顧府起,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在盡力回避與我等照面。”
蔣百戶面色一沉。
“第三個懷疑你的理由么,就更簡單了”王薈一笑,“發現府中鬧鬼只是場鬧劇后,我問了秦管事一個問題是誰建議顧老爺避去北山衛所的顧老爺在鎮中找個新宅暫住并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