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里沒有路燈,余笙打開手電,一步步往深處走。
她在堆滿雪鴨子的花壇旁找到了江述。
原本的小鴨子形狀已經不太好,后來他們又重新做了一排,她的守衛也在。
江述垂著頭坐在旁邊的一棵樹下,手臂搭在膝間,臉頰隱在暗處,面前的地上一堆煙蒂。
江述從不吸煙。
余笙有些慌,跑過去蹲在他面前,“江述,你在這做什么,冷不冷”
她想抱他,江述下意識偏頭躲開,“有煙味,遠一點。”
余笙攥住他的手,“有什么話,我們回家說好不好。”
江述凝視她很久,“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即便光線再暗,余笙也能覺察出他掩飾不住的愧疚和懼怕,“不要這樣說。”
江述眼眶發紅,眼角的濕潤已經克制不住,“你不知道,你的身體現在”
“我知道。”余笙溫柔說“我都知道,你和秦叔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江述怔怔望著她,他下意識想解釋,但現在好像說什么都已經晚了。
余笙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你不要自責,是我的決定,是我想要。”
江述的心不可控地跳了跳,他想起那個浪漫的晚上,她異常熱情,月光下的紗簾,和暖黃色的燈光,“你是故意的”
“是。”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不可置信,聲音都在抖,“余笙,你是不是瘋了。”
他突然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你會死的你知道嗎”
“我不一定會死。”余笙跪坐在地上,“我問過秦叔,只要我小心一點,是很有希望的。”她掉下眼淚,“周師兄的妻子已經死了,他還有女兒陪著,如果我死了”
“我不需要”江述的情緒徹底失控,“我可以沒有孩子,我什么都可以沒有,但我不能沒有你,我只想要你健康平安地活著,永遠陪著我,你懂嗎”
他緊緊抱住她,“余笙,你太傻了。”
余笙趴在他肩上,久久不能平復。
地上那么涼,江述到底顧及她的身體,將人抱起,借著月光,踏著雪地,一步步走回家。
到家后,他先把余笙安頓好,隨后去浴室洗掉一身煙味,掀開被子,重新將人摟進懷里。
余笙哭得一抽一抽的,“江述,你是不是不想要他。”
江述將她的腦袋扣進懷里,沒有說話。
余笙又說“寶寶已經選我做媽媽了,我不能丟下他。”
他輕拍她的背,“先睡覺。”
不管怎樣,她現在已經有了身孕,這樣熬夜,又哭了這么久,對身體到底不好。
這件事,他們沒有告訴任何人。
江述在家陪了余笙三天,他跟以前一樣,每天細心照顧她,陪她吃飯,陪她看電影,陪她散步。兩個人一起逛超市,買她喜歡的食物,還有一些看起來沒什么用的小玩意兒。
江述每晚都會趁余笙睡著一個人在冰冷的陽臺上待很久,只是他沒有再吸煙,回到客廳等身體回暖后才會上樓,再次將她攏入懷中。
他們閉口不提孩子的事,余笙也沒有再哭。
第三天下午,江述帶余笙去了他曾學習生活過的高中。
這所學校離余笙外婆家很近,余笙曾說,如果她沒有出國,可能也會在這里上學,她和江述認識的時間也可能會提前很久。
曾經在這里讀書,現在卻已經被攔在門外,保安大叔很盡責,里面有學生考試,不能進,江述也沒有再堅持,摟著余笙的肩膀沿著校外的鐵欄桿慢慢散步。
余笙的手揣進他暖呼呼的羽絨服口袋里,“這里變化好像不大,我有點印象。”
江述看著馬路對面的店鋪,“嗯,好多店都在。”他指著其中一家面館,“以前我總在他家吃面。”
“是嗎可惜我們剛剛吃過飯,下次試試。”
“好。”
黑色的鐵欄桿里是操場,此時空無一人,跑道很新,沿著欄桿種了一圈樹,旁邊就是籃球場,余笙笑著說“你打籃球是不是很厲害我還沒有見過。”
家里那么多限量款的球鞋,還有好幾個看起來很難搞的簽名籃球,他一定很喜歡籃球。
江述輕聲嗯,“下次帶你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