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餓。”江述拿一根樹枝撥弄余火,語氣隨意,“你也在那吃”
余笙說“我不是,我和凈晗自己做。”
“哦。”
好像也沒有別的話可說。
江述端著那碗中藥跟余笙進了廚房,看她熟練地將藥湯分成四份,一份直接喝掉,另外三份等晾涼了再裝袋存進冰箱。
她喝藥時幾乎沒有思考,直接就喝掉了,像喝水一樣輕松。
這樣的余笙,讓人心疼。
江述記得,余笙很喜歡吃甜的東西,喜歡冰激凌,喜歡糖果。
她從小在藥罐子里長大,對那些苦得倒胃的藥熟悉又厭惡,她擺脫不掉,又無能為力。
中藥比西藥還苦,她卻已經習慣。
這樣的日子不知還要過多久,大概會一直伴隨她。
操作臺角落白色的電飯鍋滴滴響了兩聲,余笙說“我煮了一些紅棗粥,你如果不想去外面吃飯,跟我們吃一點吧。”
江述點了頭。
粥盛到桌上,他才發現,紅棗粥只有兩人份,負責打掃房間的阿姨有一個請假沒來,沈凈晗在樓上幫忙,除了鍋里給她留的一份,剩下的大部分都在他的碗里,余笙只給自己留了小半碗。
江述什么都沒說,直接把兩只碗調換過來,碗里的兩顆紅棗也都挑給她。
余笙抬起頭,“我夠吃的。”
江述低頭喝了一口粥,“留著肚子,一會吃別的。”
余笙沒有再看他,默默把桌子中間的餅盤和拌菜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兩人許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吃飯,余笙忍不住偷偷看他。
江述吃飯時很安靜,溫和又紳士。
他出身好,但沒有許多富貴公子身上的高傲和壞習氣。
記得有一次,她在瑞士的街頭無意間看到江述和合作伙伴在爬滿墨綠色藤蔓的復古咖啡廳里談事情,他穿著精致合體的西裝,坐下解扣,起身系扣,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矜貴不凡的氣質。
那是余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他穿西裝。
她莫名想起一個詞。
謙謙君子。
沈凈晗從樓上下來,看到吧臺里的江述和余笙。
她停下腳步,沒有過去打擾。
兩人安靜吃飯,偶爾看對方一眼,這樣的畫面,和諧又安逸,讓人不忍破壞。
其實,沈凈晗很羨慕江述。
不管怎樣,他還能見到活生生的人。
余笙曾說,她幾次差點就死了。
可她沒有死。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活著才能去愛,去感受,去憧憬,去期待。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紅豆從休息區的吊椅上竄下來,撲進沈凈晗懷里,被她一把抱住。
沈凈晗有六只貓,這只紅豆最黏她。
聽到聲音,余笙看向樓梯口,抬手叫她“凈晗,過來吃飯,給你留了粥。”
沈凈晗抱著貓走過去,先看了眼余笙,隨后將視線轉向江述,淡淡開口“你房間只開了一晚,要退房嗎退的話提前告訴我,我好排預約。”
余笙愣了愣,轉頭看向江述“你要走嗎”
溫和的光線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籠罩著余笙瘦削的肩膀,她的長發挽至耳側,幾根碎發繞在她泛紅嬌小的耳垂上。
江述看了一會,低聲說“不走。”
隔了幾秒,他重復“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