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的畫面凋零成一片又一片殘渣,這是你被這個世界不斷排斥的證明。
“我在幾天前見到了一個女人,從她那里交換到了很重要的東西。我想,你大概也會需要她的,所以我請求她前往二十年前的世界等你”
女人交換
你盯住她的眼睛,想知道具體是什么意思,但她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最后的時間里,她忽然靠近你不斷黯淡的靈魂,張開雙臂,就像是想要擁抱曾經飽受痛苦的自己,虛虛地環抱住你。
明明你們沒有觸碰到彼此。
但你仿佛感受到了來自她身體的溫熱。
她輕聲說“快點回家吧。”
空氣驀然撐開一道無形的漩渦,將二十年前的靈魂迅速吸納進去,然后悄無聲息地恢復平靜,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錯覺。
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懷抱,放下手。
堤岸前方有一塊凸起的石頭,她慢悠悠地走過去,坐在上面,及腰的長發隨著清風飛揚,發尾纏綿地繞過她的手臂,飄落在指間。
凝眸注視著波光瀲滟的湖面,因為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而起伏的心境漸漸恢復平靜。
“女人啊,愛變卦”
遠處隱約傳來當地居民喜愛的歌劇小調,她閉上眼睛仔細聆聽,微小動靜很快被無限放大,春風承載著悠揚婉轉的歌聲來到她的周圍。
她望著天邊浮云,輕輕哼出小調
“命運啊,愛變卦”
“性情難琢磨”
“拿它沒辦法”
離開二十年后的世界以后,你連續幾天都沒辦法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總是會出神地想著
那本應該是你真正的結局。
狀態差到連弗蘭都忍不住跑過來問你怎么了,但你什么也沒說,只是摸了摸他可愛的青蛙帽子。
留在精神世界最后那天,你用幻術編織出一枚漂亮的花環送給弗蘭,沒有理會青蛙腦袋冒出的問號,轉頭看向安靜的六道骸。
“小骸。”
這個稱呼出現的瞬間。
在場的兩人同時驚訝地微微睜大眼。
因為這是二十年后的你才有的稱呼,并不是現在的你會說的話,你也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他。
可你沒有關注他們難得的吃驚表情,只是認真地盯著六道骸。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想要透過他看到另一個執著又溫柔的靈魂。
你張開嘴,酸澀的情緒幾乎是瞬間就涌上來。
眼里浮現出潮濕的熱意,聲音乍一聽沒什么變化,但細細分辨就會發現有著不同于往常的微顫。
“以后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不需要再用其他手段旁敲側擊了,直接去問她吧。”
你的腦海里浮現出她靜坐的模樣,手心捧著醇香的咖啡,熱氣蒸騰而上,最后消散在空氣里,就像她眼睛里那淡的幾乎看不到的情緒。
露西亞
垂在身側的手逐漸收緊,指甲幾乎陷進肉里,你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被她偏愛著。
你對他說“她需要更有力量的牽掛。”
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研究所。
陰暗森冷的房間里。
幾名瘦小的孩子蹲坐在角落,額頭纏著醫用繃帶,露在空氣里的皮膚也是青一塊紫一塊,隱約能看到針孔密集的痕跡。
時不時有工作人員進出房間,但他們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已經徹底沉浸在麻木的狀態里。
與他們不同的是,
另外一名深藍色頭發的男孩。
他獨自呆在房間其他的地方,手掌用力捂著自己的右眼,冷汗涔涔,仿佛正在經受巨大的痛苦,卻始終死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