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涉怔怔看向方俊義。
“怎么樣,禮物喜歡嗎”
林涉緊緊攥住床單,因為用力而指甲泛青,手背也有青筋露出。
這是一場噩夢,林涉不可抑制地顫抖著,耳洞的刺痛此刻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他恍惚地看著方俊義,只覺得方俊義那可怕的話像是從遠方傳來,遠遠近近徘徊在耳膜中。
這是最糟糕,最可怕的情況了。
他被打上了印記。
失去精神壓迫和自由后,他連身體的掌控權也沒有了。
大大小小的翁鳴響徹腦海,林涉大腦一片空白。
方俊義無比憐惜地替林涉擦拭著額頭冷汗,在林涉放大的瞳孔中一一展示著林涉帶過的耳釘,并配合地打開照片,
“我準備送一個給你,看,這個,怎么樣這個可是我親手給你戴上的。”
這是一款銀色十字架耳釘,照片上沉睡的少年佩戴著這枚耳釘,竟有了種和平時乖巧截然不同的桀驁氣場。
反差卻融洽。
“不,我不要。”
林涉眼里包著眼淚,恐懼哀求地看著方俊義。
方俊義就喜歡看林涉這樣,又怎么可能舍得拿走呢。
林涉不想看,方俊義捏著林涉看,將這枚十字架耳釘捏起,見林涉拒絕,方俊義略略皺眉,
“這個不喜歡”
這是林涉試戴的第一枚,因為方俊義當時耳洞沒打好,導致這枚耳釘上還有著絲絲縷縷的血跡,在林涉驚恐的視線中,方俊義珍惜地將耳釘收起,意味深長,
“別害怕,你會喜歡的。”
林涉下意識發抖。
現在的方俊義眼神中像是藏了一口深潭,深不見底,也看不見方俊義的神情,再無之前熟悉的溫和模樣,陌生的可怕。
“這個呢,喜歡嗎”
“那這個”
“這個也不行,這個”
“這一款”
方俊義就像是熱衷于像林涉推銷耳釘的推銷員,不停地給林涉展示著這些耳釘的美麗與匹配,可惜方俊義越熱情,林涉就越覺得害怕,還帶著隱隱的焦躁和恐懼。
而且,方俊義究竟在他昏迷的時候做了什么
最后方俊義沒了什么耐性,陰沉沉地盯著林涉,“必須選一個。”
林涉被嚇得一哆嗦,在方俊義可怕的神情中隨便指了一個最小的,樣式最簡單的耳釘,
“這個。”
方俊義這才又笑了起來,溫和地將林涉選好的耳釘拿出,緩緩靠近林涉,貼心極了,“我給你帶。”
林涉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
方俊義給林涉戴完之后,還特意將鏡子拿到林涉面前,“怎么樣”
林涉看著鏡子中滿色慘白,左耳帶著簡單耳釘的少年,林涉恍惚地摸著耳釘,
太糟糕了,太可怕了。
這一切都太可怕了。
他徹底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主權,精神上的屈辱性壓迫壓迫著他的神經。
林涉發起抖來,額發粘濕成了一團,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神采,眼神黯淡無光、
這個可怕的印記將會永遠如附骨之疽一般,纏著自己。
方俊義等了林涉好一會,林涉卻始終沒有說話,方俊義這才發現林涉居然身體冰涼,摸著耳垂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