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替她答疑,站起身,去一旁倒杯溫水回來,手臂穿過她的脖頸,直接將人攬了起來,將水杯遞到她唇邊。
這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沈靜姝腦子還沒轉過彎,就順從地由他喂了半杯水。
哭過的嗓子被溫水滋潤,那種艱澀不適感有所緩和。
“還喝嗎”他問。
“不了。”
沈靜姝輕搖了下頭,一只手撐著床墊,從他懷里坐起身,望著他道“今天下午,爺爺和大伯他們來看過我奶奶了。”
陸時晏將水杯放到一旁“嗯。”
他沒多問,坐回身,垂眸看她紅紅的眼睛“怎么當著奶奶的面哭了”
提到這事,沈靜姝用力咬了咬唇,低低道“奶奶知道了。”
陸時晏垂了垂眼。
在病房接到沈靜姝時,他看老太太的反應,就察覺到了。
“她不想再住院,準備開了藥,回家休養。”
“你怎么想”
“我尊重她的想法。”
在陸時晏面前,沈靜姝沒那么情緒化,理智和冷靜也都回來,她淡淡道“既然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如叫她過得舒心些,醫院的環境太壓抑,在那里待著也難受。”
陸時晏盯著她平靜柔和的側顏,默了兩秒,開口道“好,那就這樣辦。”
沈靜姝漫不經心瞥過他挽起的袖口,遲疑一陣,又道“奶奶出院后,我想搬過去,陪她住一段時間。”
陸時晏沉默兩秒,道“把奶奶接來云景雅苑。”
沈靜姝“奶奶恐怕不肯。”
陸時晏睨向她“你覺得奶奶會愿意看到我們夫妻,因她而分居”
這反問,的確把沈靜姝
問住了。
結婚后她回沈家住,都是因為陸時晏出差不在家,奶奶這才愿意叫她回家住。
如果陸時晏在家,奶奶肯定是不樂意叫他們分開的。
“明天和奶奶商量下,家里空房間很多,她隨便住哪間。”
陸時晏放緩語氣“時間不早了,先洗漱睡覺。”
沈靜姝“嗯。”
目前看來,最好的辦法也就是讓奶奶搬過來了。
接下來的三天,沈靜姝請了三天事假,辦理奶奶的出院手續。
紀嘉澤也知道腸癌晚期病人繼續待在醫院的意義不大,尊重病人及家屬的醫院,開了遏制疼痛、緩解病癥的藥,又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簽了出院同意書。
臨出院那天,沈奶奶拉著紀嘉澤的手,不斷說著謝謝。
紀嘉澤的笑容很勉強,心頭惋惜又無力。
做醫生就是這樣,什么白衣天使,救死扶傷,在病魔與死亡的面前,他們也只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