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怎么這都能扯到找男朋友的事”
沈靜姝失笑“你別擔心,等你做完手術出院了,我就去駕校報名,等我拿到駕照,再買個小代步車開開,安全又方便。”
提到開車,沈奶奶臉色微妙的變化,垂著眼沒說話。
沈靜姝也意識到開車勾起奶奶一些不好的回憶
她的爸媽便是在她5歲,死于一場車禍。
從此,她就與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在她小學畢業那年,爺爺喉癌去世,家里只剩她和奶奶。
往事沉重,沈靜姝連忙轉移話題,指著桌上擺放的一大束鮮花和果籃,好奇道,“奶奶,今天誰來探望你了”
提到這個,沈奶奶也不再沉默,面上多了些笑意,“是你爺爺的老戰友,姓陸,你該叫陸爺爺的。”
“說來也是很巧,昨天你張阿姨扶我去樓下小公園散步,剛好遇上他來做體檢。唉,自從你爺爺去世,我們家跟他也是好些年沒聯系了,難為他還能認出我。”
“奶奶你氣質好,老太太里最漂亮,當然認得出來。”沈靜姝輕笑。
“你個小機靈,凈哄我玩。”
“我說的是實話,有句話叫歲月從不敗美人。奶奶你年輕的時候,是昆劇團里一枝花,人稱小楊貴妃,這些爺爺都跟我說過呢。”
沈靜姝彎起眼角笑,看向奶奶那張皺紋遍布的臉。
對昆曲演員來說,眼技是不可懈怠的基本功。奶奶唱了大半輩子的戲,一雙眼睛雖不如年輕時清澈烏黑,卻依舊靈動閃亮,絲毫沒有暮氣沉沉的笨拙。
“你陸爺爺客氣得很,昨天碰上了,今天下午就提了東西來看我。”
“陸爺爺家是滬城的”沈靜姝隨口問了句,彎腰給奶奶倒水。
“是啊,他老滬城人了。之前你爺爺葬禮,他還特地從滬城趕去蘇城參加。你應該在葬禮上見過他不過那時候你還小,估計也不記得了。”
沈奶奶接過水淺淺喝了一口就放下,不敢多喝,怕夜里上廁所麻煩,緩聲說,“后來我們搬來滬城,我一大堆事要忙,也忘了跟他打個招呼。他今天還說,前幾年春節,他托人往我們蘇城老家送了年禮,沒人收,都給退回來了。”
沈家祖籍蘇城,之所以搬來滬城,一是沈奶奶不想留在那傷心地,二是考慮到孫女要來滬城讀書,就賣了老家的房子,帶著小孫女搬來滬城。
這邊祖孫倆又聊了兩句晚上的演出情況,奶奶便躺下睡覺,沈靜姝去洗手間洗漱。
病房內的燈光再次關上,屋內一片靜謐。
老人家覺淺,借著微微光,看到躺在那簡陋陪床椅上,因為勞累很快沉睡過去的孫女,心底一陣發酸。
她家小孫女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爸媽。
要是自己這把老骨頭也沒撐住,往后這世上就她孤零零一個人,遇到事沒個人商量,生了病也沒人照顧,年紀小,萬一遇到什么不好的男人被騙了,自己也沒法替她把把關
沈奶奶惆悵地閉上眼,萬般愁緒堵得胸口發悶。
忽然間,她想起午間老陸提起他家有個小孫子,至今還單身。
老陸這個人,跟自家老頭子是戰場上過命的交情,人品自然沒得說。
爺爺是個好漢,想來孫子應該也不會孬。
沈奶奶暗自思忖,或許明天給老陸打個電話,探探口風,沒準能撮合一下
第二天,是周一。
和奶奶吃過早飯,沈靜姝就坐地鐵去劇團上班。
沒有演出的工作日,到了五點左右她就下班,先回家拿了些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又去老字號買了份桂花糖藕,趕回醫院。
傍晚的醫院走廊,與昨晚空蕩蕩的熱鬧不少。
沈靜姝走進病房時,正巧遇上奶奶的主治醫生來查房。
“紀醫生好。”沈靜姝將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放在桌邊,與醫生打招呼。
“沈小姐下班了。”
一身白大褂的紀嘉澤朝她點頭輕笑,“你奶奶今天狀態不錯,明天上午的手術,心態也放好點,順利的話一個上午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