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小事不用親自辦,早些回家,奶奶也能早些休息。”
他看向她的目光堅定不容拒絕,又溫聲對沈奶奶說“您別怪我自作主張。”
“當然不會。阿晏你啊,樣樣都周到。”沈奶奶笑道,還不忘夸王秘書,“你手下的人辦事也利索要不是你們過來幫忙,靜姝一個人怕是要折騰一上午。”
他都安排好了,沈靜姝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
文件交給王秘書,陸時晏推著沈奶奶下樓,兩手空空的沈靜姝“”
明明今早她還覺得自己會忙得焦頭爛額,這會兒,清閑得跟做夢似的。
一行人走到住院樓大廳,司機早已等候,小心翼翼將沈奶奶抱扶到后座。
沈奶奶打量著這寬敞舒適的后座,驚奇出聲“阿晏吶,這車挺貴的吧,這么寬敞。”
“不算特別貴。”陸時晏坐在副駕駛位,淡聲道,“您坐的舒服就成。”
沈奶奶笑呵呵“舒服舒服。”
沈靜姝“”
勞斯萊斯幻影外加五連號的車牌,這還不算特別貴又是被刷新價值觀的一天。
報了個地址,轎車平穩駛出醫院。
車載音樂打開,播放的卻是昆曲牡丹亭。
熟悉的旋律叫沈靜姝微詫,轉念一想,或許是特地放給奶奶聽的,也沒多想。
沈靜姝家位于天河小區的一幢一單元三樓,是套二手房,房子雖不大,但地理位置不錯,靠近學校。
當年沈奶奶買房時,滬城房價雖然也貴,但還沒現在這么離譜,賣了蘇城一套市區住宅和老家房子,再加上保險公司賠付的錢,剛好夠買下這套90平的兩室兩廳。
“早知道滬城的房價漲的這么快,當年我也該搞筆貸款,再給小姝買一套。”沈奶奶與陸時晏說,“不過這套房子也翻了兩倍多,房本寫的是小姝的名字,夠她住的。”
沈靜姝聽得出,奶奶是想說她家條件也不算太差,免得叫陸家看輕她。
但對于陸氏集團的繼承人來說,滬城一套小房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這種班門弄斧的詭異感,叫沈靜姝有些窘迫,她趕緊拿出鑰匙開門。
“我家有點小,這段時間我也沒收拾,可能有些亂,陸你別介意。”
“不會。”陸時晏淡聲道。
司機將行李搬上來,就很自覺出了門。
沈靜姝扶著沈奶奶回臥室,奶奶催她,“你別管我了,阿晏頭一次來咱們家,你去給他倒杯茶,洗點水果。今天多虧他,不然你一個人張羅,累都要累死了。”
“我知道。”沈靜姝拿毯子替奶奶蓋好,又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柜,這才走出臥室。
客廳里擺設很簡單,沙發茶幾電視,兩個書柜并在一起,除了書,還放了一些老照片和獎杯,書柜旁的墻上還貼著大大小小的獎狀。
陸時晏站在書柜旁,掃過那些“三好學生”、“優秀干部”、“小梅花獎一等獎”“蘇城少年組戲劇大賽金獎”等等獎狀,視線又落在書柜玻璃后那些老照片上。
有一張祖孫合照,照片上的小女孩大概五歲,扎著團子頭,眉心還用口紅點了個痣,窩在沈奶奶的懷中,眼眸彎彎,笑得乖巧可愛。
還有一張她穿戲服的照片,背后橫幅顯示是戲曲比賽上,小姑娘臉頰的嬰兒肥還沒消退,扮成杜麗娘的模樣,嬌俏又軟萌,照片雖有些泛黃,卻遮不住她眉眼間的清逸靈氣。
最后是一張全家福,沈家五口人齊齊整整,小女孩摟著媽媽的脖子,烏黑的眼睛圓溜溜的,認認真真盯著攝像頭拍照。
她看著鏡頭,時隔多年,又像隔著照片在與他對視。
“陸先生。”
輕軟的嗓音打斷他的思緒,回頭一看,沈靜姝端了杯茶水放在茶幾上,“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坐著喝杯茶吧。”
陸時晏緩步走過去,想入座,沙發上堆著些昆劇道具。
沈靜姝面露慚色,邊收拾邊說,“有的時候排戲,會自己捯飭些趁手的道具。平時家里不這么亂的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也沒空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