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幫有錢,非常有錢,相當有錢,總部是一座蘇式庭院,占地十余畝,這在寸土寸金的江南中心,可謂是奢華至極,稱它為園林都不為過。
蘇式庭院的風格在于一個糯字,春夏秋冬皆有景,陰晴雨雪都成趣,山水花木,亭臺樓榭,一磚一瓦都蘊含儒雅意境。
正堂擺放著一座巨大的關公像,面如重棗,手持青龍偃月刀,這座神像唯一的特點在于關二爺睜著眼,殺氣畢露,所謂關公不睜眼,睜眼便殺人,不知請這尊神像的人,有沒有命能扛住。
關公像前跪著一位男人,劍眉星目,英姿颯爽,中山裝,布鞋,裝扮很復古,手舉三炷長香,恭敬行禮后,將長香插于香爐中,再度叩拜,這才緩緩起身。
這名男人叫做司徒信,現任青龍幫幫主,三十出頭的年紀,名氣已經傳遍江南,一來受祖宗蔭萌,二來確實有真才實學,及冠之年進入幫派高層,將萬人幫派梳理的井井有條,司徒幼麟的雅號,絕非浪得虛名。
司徒信將手伸進銅盆,洗去污垢,接過一條毛巾,開口問道“孟如先生呢”
嗓音醇厚清朗,跟俊雅外表十分貼切。
弟子恭敬說道“孟如先生兒子考上了重點高中,孟如先生去永福寺還愿。”
司徒信贊嘆道“虎父無犬子,咱們青龍幫后繼有人了。”
“老爸。”
一名三四歲的男孩跑到司徒信旁邊,五官俊美,梳著福娃頭,看起來喜氣洋洋,男孩抱住司徒信小腿,不停用臉頰磨蹭膝蓋,撒嬌撒的異常可愛。
司徒信抱起兒子,用胡渣去扎稚嫩肌膚,微笑道“孟如先生后繼有人,我也后繼有人,是不是啊,小航航。”
男孩怕癢,咯咯大笑。
“來,爸爸教你寫字。”司徒信笑道。
青龍幫幫主有兩大愛好,一是打架,將家族傳承的拳法和現代拳擊散打柔術相結合,打磨出一套實戰極強的格斗術,打遍國內國外黑道高手,鮮有敗績,隨著年紀增長,司徒信的戰績也越來越煊赫,自從三十歲以后,從未敗過一次,有將沉寂多年的南魚,取而代之的勢頭。
二是書法,自幼學習楷書,先學歐陽詢,再仿柳公權,后將楷書四大家模仿完畢,轉為行楷,風格獨樹一幟,骨韻鮮明,書壇大家見到他的字都驚嘆不已,說司徒信再練二十年,必然是一代宗師,能夠比肩江南文壇巨匠沈伊默君墨先生。
一文一武,司徒信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傳承練到登峰造極,怪不得有人說此子天賦異稟,五十年的江南靈氣才孕育出一位。
司徒信抱著兒子來到偏堂,正中上空不存片瓦,任由雨水傾瀉,下面則是碩大水池,雨水匯聚于此,有聚財之意。
司徒信挪開宣紙,放好一沓毛邊紙,兒子小手握住毛筆,他握住兒子小手,在紙上寫下一橫。
青龍幫家大業大,不是用不起宣紙,而是臨摹書法,一般是從唐代作品開始,宣紙是明清以后的產物,跟唐代的紙差別很大,沒有足夠的基礎和腕力,根本無法在宣紙上寫字,所以練字初期,還是用毛邊紙較為合適。
一橫寫完,又是一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