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十四爺回京,聲威赫赫,煊赫到什么程度呢
滿京城的權貴臣工,一大半的到城門外去迎接。回來過個年,十四貝勒府上,日夜有人在門前排隊等著上門拜見。甚至有大臣從兩江,從云貴派人送拜貼,送年禮。
宗室里的王爺貝勒們也都不矜持了,一宴接著一宴,誰家能請到十四爺光臨,都能炫耀自己有身份有地位。
皇上差不多每天都要把十四爺宣到宮里,從西北戰事聊到家長里短。關心得也是無微不至的。十四府上的供應一直就是內務府管,還問有啥不好,有啥別的要求沒有。
德妃娘娘一輩子謹慎,擔心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六爺按慣例到永和宮請平安脈,她拉著六爺的手都是抖的,“前太子當年,不比十四現在煊赫如今又怎么著了。我就怕呀,若是將來十四那個性子,他能服誰作下禍事來,可怎么收拾”
看吧,知子莫過母。說的就是這個了。當娘的擔心的事情,真是一點沒錯,全應驗了。
六爺能怎么辦,德妃娘娘是夾在中間,難道他不是
“額娘寬心,如今戰事順利,朝庭不缺錢糧,不缺將士,我聽著十四弟的意思,過了年再回去就要找策妄阿拉布坦最后一戰。不日就能得勝回朝。到時候,皇阿瑪自然會有安排的。”
如今這仗打得,確實是比史書上的更順利。不缺錢糧,入冬之前早早的就存了半年的存糧。開春又有大批的糧食運到前線。不怕后勤被給不足,敵人也已經被打得一咱逃竄,只剩下一口氣,策妄阿拉布坦只剩下幾萬親隨,打下來,就完了。
大軍在西北打了三年多,對那邊兒地理和策妄阿拉布坦的情況可以說是知己知彼。十四他只要想打,就一定能打得下來。
但是顯然,他并不是很想要交出手里的軍權。
仗打完了,他就得班師回朝,在京城里,他就只是十四貝勒,可沒有大將軍王的威名赫赫。
大將軍王,那是大家伙捧的,可不是真金白銀的爵位。
回來便是升了親王,只要不是繼任之君,他心里都不滿意的。
人家在等呢,等封太子的詔書下來,才要帶著大軍出戰,為他的太子之位鍍上最絢麗的一層金呢。
等吧,他也不想想,他那大營里都是些什么人。皇上能不知道他想啥還想用軍權拿捏皇上呢康熙爺要是能被拿捏住,他就不是康熙爺了。
本來還有點兒動搖的心思,都歇了。
太張狂了,要敗家的。
結果就是,十四心心念念等著封太子的詔書,壓著大軍不出戰。京城里,又是親臨圓明園,又是讓四爺出京察觀倉儲的,到干脆讓四爺恭代祀天。
能代皇上祭天的,又是這時候,多有象征意思,誰不清楚
可十四就是看不清,八爺不到最后不認輸,原本不是鐵板一塊的兩人,到是合作起來。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二十。早上還召見了上書房的幾位大臣,商量事情,午膳還進了大半碗飯,喝了小半盅的茯苓雞湯。下午興致不錯,召了幾位老臣進暢春園釣魚閑聊的時候,突然就厥過去了。
皇上住暢春園,林染與六爺一家肯定也是住園子,離得近便嘛。滿京城的權力中心都轉移到來早春園周圍,這都是正常的。
六爺被圖里琛快馬接近園子去的。
總共沒有二里地,還得快馬。到了二話不說,只一句請六爺立刻進園子。
也不用再多說了。
林染在家里,就后悔,這么此年了,咋就從來沒想著問問六爺,老爺子是哪一天沒的呢
原想著,有六爺這些年的調理,老爺子身體不錯的,能多堅持幾年呢。居然不行嗎
這時候,她也做不了什么,帶著茉雅琪把府里喜慶的擺設裝飾都收著,換上素色不打眼的,再把庫房里的白布收拾出來一些放在門口方便取用的位置。
外面的事情,讓弘晝相著。
十二歲,成丁了。該擔事的時候,不能躲著。
好在剛出京沒多少日子,天氣也漸凍了,府里沒有別家的孩子過來。不然一送人,消息從自家漏出去,過后都是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