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舍中的婢女戰戰兢兢,眼睛都不敢抬,被一屋的焦香嚇出了一身汗。
直到主子喊她,那婢女才挪著步子上前去,拿著濕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尸體面上的浮灰。
不多久味道散去,許灼灼提燈照著尸體,仔細檢查了一遍,覺得再沒漏洞了。
她心忖,燕返將軍的容貌已經貼滿了整個京城,這張遮天蔽日的大網,他不可能逃出去的,想要將他和使節團斷開聯系,只有毀了他這張臉。
盛朝一向自詡禮儀之邦,要“大國氣象”,要“師出有名”,尸體爛了臉,和畫像對不上了,盛朝就只能吃個啞巴虧了。
許灼灼搔亂了頭發,又以指腹擦淡了唇脂,最后撲到窗前,失聲叫道。
“來人啊救命啊,有賊人闖進來了姆媽救我”
通緝令貼出去才一天半,宮里就接連催促了好幾回,京兆府
從府尹到底下的差役都緊著一層皮。
一聽差役回報,說春江花月樓上死了一個男子,身形與反賊相仿,京兆府東署令官的心里就是一咯噔。
幾個在城東搜人的捕頭才剛剛趕到,南城兵馬司都指揮陳豐年竟已經聞訊趕過來了,只落后他們一步。
捕頭六品微末小官,官品差他遠,見陳豐年大跨步地進來了,便退至一旁,將接到案子和來時的所見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陳豐年問“那妓子呢”
許灼灼伏在地上瑟瑟發抖,暴雨摧折過的花兒一般,她仰著半張臉道“夜里我正要上臺,這人悄無聲息地從外邊闖了進來,拿刀挾持住我,叫我找一輛車送他出京城”
她身段柔軟,面頰含淚,楚楚可憐,這身在男人堆里修煉出來的風韻實在抓人,尤其一雙眼睛,幾乎要將人溺死在里邊。
陳豐年下意識地握了下刀柄,覺得這雙眼睛危險。
他視線從頭到腳掃過許灼灼,未作流連,冷哼一聲“拿下查封春江花月樓,將這樓里所有妓子和客人全抓起來,送入刑部,一一拷問藏匿反賊,必與反賊有牽扯。”
許灼灼愕然張大了嘴,她做夢也沒想到這群人竟審也不審,就要下獄拷問。
捕頭領命而去,屋里只剩下陳豐年和許灼灼二人。
此時,東頭那扇從來不開的小高窗竟破開了,外頭倒垂下一條黑影,貓兒一樣輕靈地鉆了進來,幾個穿著夜行服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地從那扇小窗鉆進來了,動靜不比風聲大。
許灼灼瞠大了眼睛。
她看著這幾個黑衣人將真田燕返的尸身倉促收殮了,同時卸下了身上背著的一只麻袋,竟從麻袋中又換出了一具死尸來
再細看,換出來的那具尸分明是真田燕返的長相和真人竟一模一樣
這具尸身面容無損,許灼灼愣了片刻,猛地想到了什么“這是假的你們找了具像他的尸體來是誰要陷害我”
陳豐年腳尖碾在織毯上,正琢磨如何布置這屋,聽她這么快露了馬腳,詫異回頭,冷冷一笑。
“
殿下說,這倭人必須出自使臣團中,他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刑牢嚇煞人,美人難得,姑娘自個兒上路罷。”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一個后邊有一點戲份的女配,暫定下卷天津卷時,渤海上的海匪會和倭國海賊攪合到一塊,許灼灼屬于日本室町幕府北日本掌實權的軍府的立場,所以會和荼荼結成短暫的同盟,她會幫著盛朝水師,刺探海賊那邊的情報。
所以這是個學著漢文化長大、之后背叛日本、臣服了盛朝的野心家。提前預警一下。
我愛國,我不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