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顧染看著高梓逸有些欲言又止。在微弱的燈光下,他的眼睛依舊很亮,想一簇永不熄滅的星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高梓逸一看他這是打算促膝長談的架勢,干脆盤腿坐上了床。
顧染咬了咬下唇“就是,我有點好奇昨天,1500米決賽,你輸給尹燦宇之后,心里在想什么”
高梓逸覺得這好像并不是個值得他大晚上不睡覺,鄭重其事提出來的問題“前面已經輸過三場,下周大概率還要輸一場,老實說,這一場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顧染聽完就陷入了沉思,這是他意料之外的答案,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但,高梓逸的回答讓他心情復雜。
窗外飄著雪花,房間里暖氣很足,顧染把被子推到一邊,抱著膝蓋坐著。
他又問高梓逸“你心里就沒有一點點不舒服的感覺嗎”
高梓逸反問“什么感覺”
“就是”顧染歪著腦袋想了想,“不服氣、不甘心,生氣憤怒,迫切的想要贏回來。”
高梓逸明白了他的意思“當然每次比賽都想贏他。但是客觀地講,我和尹燦宇實力差距擺在那里,就算我努力想要超越他,也需要一點時間。”
顧染咬了咬下唇,把頭埋進臂彎里“師兄,我現在就有點害怕了。”
高梓逸摸摸他柔軟的頭發“你怕什么”
顧染的頭依舊埋在自己的臂彎里,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其實網上那些人說得也沒錯,確實,因為韓國人的內斗,我白撿了一枚金牌,論實力,我不如他倆。”
高梓逸從鼻子里“嗯”了一聲,又問“然后呢”
顧染說“然后,我覺得下周的比賽,我可能贏不了他”說到這里,他補充了一下,“贏不了那個尹燦宇。”
高梓逸的聲音在夜晚聽來格外溫柔“沒關系,我不是也贏不了”
顧染沒有說話,輕輕搖頭。
高梓逸笑了笑“這就是天才的煩惱嗎”
顧染抬起頭來看他“什么煩惱”
“第一次參加國際比賽,對標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擔心贏不了他們。”
顧染問“師兄覺得我不行”
高梓逸搖搖頭“那倒不是,你一定行,但不一定是現在。”
“你還不滿16歲,短道速滑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在18歲以后,現在很多運動員到了30歲還能保持良好的競技狀態。無論是尹燦宇還是黃在顯、柯蒂斯,或者其他著名的短道名將,他們無論從年齡、經驗還是個人技術都是世界頂尖水準。”
“咱們暫時贏不了他們,這很正常,但不代表永遠贏不了。距離冬奧會還有三年,咱們可以利用這三年時間,努力訓練,打磨技術,三年后的北京,那才是真正要和他們一較高下的賽場。”
一想到三年后在家門口的較量,大半夜的都讓人熱血沸騰,恨不得沖到冰場來個一百圈技術滑。
高梓逸打了個哈欠站起來,雙手按在顧染的肩膀上,把他往枕頭上按“所以,你現在不必焦慮,該焦慮的是他們。”
顧染看了一眼時間,已經臨近十一點。他們很少有這么晚睡覺的時候。
他又深深地吐出口氣,如釋重負的感覺“大概我是被那些評論影響了。師兄說得對,沒必要貸款焦慮。”
他拍了拍高梓逸的手臂“快睡吧,師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