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朗不由自主往旁邊看了一眼,顧染就在跑道內側滑行,隨時準備和他交接棒。
于是,在池朗的眼角余光中,他看到顧染的嘴唇似乎動了一下。
近四年的朝夕相處,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打游戲甚至躺在一張床上睡覺,他們之間的默契早已不必宣之于口。
僅僅憑著顧染這個口型,他就知道,對方說的是“快上”
于是,池朗不再猶豫,他蹬冰的力量很大,三兩步就能把滑行速度加起來,從馬丁內斯身旁滑過去的時候,他腦子里仍然是顧染的聲音“沒錯,就這樣,收腿,穩住”
顧染怎么說,他就怎么做。直到他從馬丁內斯的左側干凈利落的滑過去,聽到來自四周看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他才確定,自己完成了這次超越
“漂亮池朗在關鍵時刻頂住壓力,完成了超越。中國隊現在來到了第二位”
解說嘉賓立刻看了一眼資料“池朗,今年21歲,也是當年程森指導執教國家隊時招進來的那一批年輕隊員之一。”
“他在青少年時期就已經展現出了非常鮮明的個人特點。”
主持人問“什么特點。”
“蹬冰力量特別大。”解說嘉賓笑了笑,“當初我們在h省訓練過很長一段時間,省體校就把他送來代訓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他才十三四歲,腿部力量不輸成年運動員。”
這時候,池朗的比賽剩下最后半圈,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做什么,只能做好交接棒的準備,剩下的都交給他的兄弟。
兩個人順利完成交接棒,不僅是中國隊,前面的荷蘭隊也交換了兩個男隊員的棒次。
接下來兩圈比賽,顧染將要面對的,還是馬爾科。
這對顧染來說,又是一個極大地挑戰。在他的記憶里,這兩年和馬爾科的比賽,自己在他身后滑行,似乎就沒有超越過他。
現在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比賽還剩下兩圈,想要奪冠只有一條路將不可能化為可能。
他從第一個彎道就開始嘗試,馬爾科路線確實收得很緊,幾乎貼著標志塊滑行,他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上去擠,就算擠上去了,多半也會有判罰。
他只能等,等下一個彎道。這次,他嘗試從外道上過了直道中斷才開始加刀,在彎道處速度正好起來。
但這一次,前面的馬爾科又調整了自己路線,還是剛好擋在了他的前面。
顧染一直是個很能沉住氣的運動員,然而,比賽已經到了現在,還剩下最后一圈。
他真是拿前面這個荷蘭選手一點辦法也沒有,越是臨近終點,他就越是按捺不住心中那份焦躁。
不但他著急,看臺和電視機前的觀眾也跟著他一起著急,比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馬上就要結束了。
解說嘉賓已經沉默了,不再介紹規則,也不再解釋戰術。
只有主持人說了一句“比賽還剩最后一圈。”
這一次,看臺上的許玫是真的不敢再看,而是閉上了眼,緊握雙手。一向不信神明的現代女性,甚至也在心里默默為兒子祈禱。
徐清雙臂環抱在胸前,程森一條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已經揪緊了他的衣服。
對于所有人來說,每一秒都過得那么艱難。
顧染不斷在心里告訴自己“冷靜,必須冷靜下來,愈是著急,就愈是容易錯過重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