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屆冬奧會之后,他已經沒有了目標,在短道速滑的賽場上,他不知道自己該為了什么而努力。
學校那邊的事情也讓他備受煎熬,他一想到嚴安最后對他說的那句“或許到最后你會做出和我同樣的選擇”,就會感到恍然和恐懼。
他一向是個睡眠質量很好的人,生物鐘又很規律,到了時間倒在床上,閉上眼就能睡著。
但是,今晚他卻失眠了。
顧染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其實也才十一點半。
他從房間里出來,其他人都是房門緊閉,想必也已經睡著了。
他一個人溜下樓,在花園里走了兩圈,又在花壇邊坐下來。
他盯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最后又收了起來。
他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人能幫他做決定,他得自己來。
于是,第二天訓練結束,他找到了程森和徐清,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想退役了。”
程森和徐清對望一眼“這么突然”
顧染退后半步,對著他倆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
徐清上前拽了他一把“這有什么對不起,我們只是覺得突然。”
程森也附和道“并且想聽聽你的理由。”
顧染笑了笑“我想了好多天,我覺得我的人生走到現在這個階段,不應該執著于想要抓住什么,而是放下什么。”
“小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無所謂不能,既要又要還要,什么都想要。”
“現在才發現,我媽說得沒錯,人的精力確實是有限的。以前我能兼顧學習和訓練,只是因為這兩件事情的難度都還沒有超出我的能力范圍。”
程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徐清走在顧染的另一邊,三個人往運動員公寓那邊走。
徐清問他“你是覺得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兼顧學習和訓練了嗎”
“是,也不全是。”顧染笑了笑,“前段時間,我的同學退學了。這件事情對我的觸動很大。”
程森皺眉“你也想退學”
顧染搖頭“恰恰相反,我不想退學,我也不想就這么混到畢業,我想全心全意去做好這件事情,保質保量的完成它。”
徐清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這的確是你的性格。”
“其實在冬奧會之后,我就想退役。但那時候喬妹先提了出來。他年齡比我們都大,也確實到了退役的時候。再加上程指導讓我再堅持兩年,帶一帶小隊員。”
顧染看向程森“真的很抱歉,我食言了。站在訓練場上,我已經沒有了動力,我覺得堅持下去毫無意義。”
“希望兩位指導能理解我的選擇。”
徐清的目光越過顧染看向程森“怎么樣,我沒說錯吧,你還敢不敢跟我賭”
程森笑道“這次算你贏了。”
顧染疑惑的看著他倆“你們在拿我打賭”
程森推了他一把,讓他繼續往前走“冬奧會之后徐指導就跟我說,你一定會退役。我想再留你兩年,他非說留不住。”
徐清背著手“他畢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孩子,我當然是最了解他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