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染心說,他倆像你的孩子,我可不想,差著輩兒呢。
宋志新繼續說道“我看著他倆從隊員到教練。當初在他倆最艱難的時候,是我力排眾議,將他們留了下來。”
“唉”說著,他還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我年紀也大了,是該從這個位置上退下去了。可是現在國家隊這個成績,我退了,他倆怎么辦,能撐到冬奧會嗎”
繞了這么大個圈子,顧染可算聽明白了。這不就是拐著彎試探他有沒有復出的可能,可能性有多少。
要說宋志新真心實意的關心程森和徐清兩個人的去留問題,顧染是信的,畢竟這兩位將教練帶國家隊十幾年,成績有目共睹,體育總局的榮譽勛章年年榜上有名。
但別的心思也是有的,前幾屆冬奧會,國家短道速滑隊拿出了統治級的表現,國內外媒體都說中國隊這是建立了一個屬于自己的王朝,歷史地位比韓國不知道高出多少個檔次。
但是僅僅過了四年,他們極有可能拿不滿參賽名額,更別說爭奪冠軍。
四年前還包攬男子全部金牌,四年后,一枚金牌也拿不到,這得有多少人等著看中國隊的笑話。
況且,現在韓國隊又一次強勢崛起,四站世界杯,男女隊加起來拿了十幾塊金牌。
這么多年被被中國隊死死壓制的憤怒與不甘,就等著一個機會發泄出來。
現在還沒到冬奧會,他們的隊員已經等不及在采訪中內涵中國隊。
好不容易熬到顧染這個bug般的天才退役,冬奧會再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國外一系列社交平臺指不定得有多精彩。
顧染退役已經兩年半了,沒有人來跟他談論過是否要復出的事情。
他也知道,不到萬不得已,宋志新不會給他打這個電話。
這不是快退休了嗎老領導是真的著急了。
轉眼就到了元旦假期,顧染回家翻箱倒柜一番,找出自己當年的那些裝備。頭盔、護目鏡比賽服都可以配新的,冰鞋他還是習慣用之前的。
他以為兩位教練很快會給他打電話,無論是程森還是徐清,只要他們說一句,國家對需要他,他們需要他,顧染就會義無反顧的答應。
可是他等了三天,這三天唯一給他打來電話的是江巖,讓他過去吃飯。
顧染還以為這是程森的主意,先把他叫過去,飯桌上再跟他提這個事。
結果他去了,程森和徐清都不在,就江巖在廚房里忙活,程嵐招呼他過去吃水果。
江巖都七十多了,還記得他愛吃什么,張羅著給他做。
顧染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師父要不咱別忙活了,我帶著您和我師母出去吃吧。”
“出去哪里能吃到咱們的家鄉菜。”
顧染說“哪兒都能吃到。”
江巖說“有我做的正宗嗎”
“肯定沒有。”
“那不就得了。”
顧染卷起袖子要幫忙,江巖趕緊把人往外轟“你會做飯嗎,少給我添亂。”
顧染死活不出去“洗個菜我還是會的。”
他要洗菜,江巖也不攔著。
“師父,”顧染正在洗一把油麥菜,忽然叫了江巖一聲,“您說我現在重新回去訓練,明年冬奧會還來得及嗎”
江巖問他“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
江巖想了想“技術應該沒問題,體能能跟得上嗎”
顧染甩了甩手上的水,撩起衣服下擺,露出八塊腹肌“您瞧瞧。”
江巖拿手背在他腹肌上拍了一巴掌“可以呀。”隨即又話鋒一轉,“但我覺得沒必要。”
“為什么”
“退都退了,就別回去了。現在你就是大家心目中的神,別讓他們發現,你其實只是個凡人。”
顧染第一次發現,師父還有這么幽默的時候“我本來就是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