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揭破了遠盛侯的,自然是姜負雪。
此時他只聽了一耳,卻賴怠起身去看,淡聲說道“既不走就隨她站著去吧。”那聲音淡漠得可怕。
霜敗聞言轉身要去,姜負雪像想到什么,改了主意道“等等,讓她進來吧。”
孫敘敘穿著一身白衣,帷帽摘下,露出底下素凈憔悴的一張臉來,她一見到姜負雪,走進跪下哭道“表哥,你救救我爹吧。”
美人身姿纖柔跪在蓮花紋的地磚上,離他坐著的席子僅一步之遙,哭得如泣如訴。
姜負雪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這嗚嗚的哭聲讓人心煩,外人往日瞧他性子溫和,但事實上除了對宴音,其他時候他耐心極少。
“救你父親”
孫敘敘找到他這來也是因為姜辜應因太子的事被降了官,如今貴妃失子,姜家本就雪上加霜,更加顧及不到她這個表親家中的事,思來想去唯有找如今深得器重的表哥。
此時聽他探問,孫敘敘忙到“我爹是冤枉的,定是有小人從中構陷,求表哥到圣上面前進言幾句,倒是我爹一定感念表哥的好。”
一聲輕笑,清動在夜色中又隨即散沒。
孫敘敘愣著淚眼看他,不明白姜負雪為何發笑。
他仍笑著,那雙微挑的鳳目好似沁了入水的溫柔,話卻直寒人心“我便是那構陷的小人啊。”
此時已是中秋,孫敘敘在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這句,先是噎住了聲,又止不住地打戰。
“表哥,這是為何”她淚水滾滾,牙齒顫出讓人煩躁的聲響,又根本壓抑不住這失禮的儀態,“是因為我嗎,表哥我錯了,我那日不該說那樣的話。”
她說著就要就揪姜負雪垂落在席上的青色袍角,一把劍鞘橫插進來,霜敗阻住了她向前的手。
姜負雪瞧也不瞧她,百無聊賴撥著旁邊棋案上的棋子,說道“是你,也不是,讓你進來是有別的事。”
孫敘敘是京城傳頌的才女,會的只是吟風弄月之書,四書五經即便通曉,可少了那份洞察,終究只能做個蠢鈍之人,她只能步步相問“表哥找我有何事”
“京中在傳我夫人與人有私之事可以停了,若再聽到半句,遠盛侯府的敗落不止到這一步,到時候我怕是要有一位充入教坊司的才女表妹了。”
這是她進門,姜負雪喚的第一句表妹,還是如往日般溫柔的聲調,孫敘敘卻身子抖簌,不敢再有半分妄想。
孫敘敘離開是腳步匆促得似要跑起來,仿若背后有惡鬼再追,姜負雪卻從未往院門方向瞧過一眼。
望天邊圓月,不知所念之人在做什么,但他偏不敢知道,不敢讓人去盯著,光是想想她與別人恩愛繾綣,就足以痛徹心扉。
“霜敗,你說若人重活一世,該是為了什么”
霜敗不明白主子問的這話,低頭道“當時為了彌補心中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