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份束脩,尤洺詹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宴音送進鹿岑書院里去
尤洺詹就對著屋內說道“娘,你先躺著,我去給你找大夫,抓藥。”
尤夫人坐在床上,笑著點頭。
他只剪下了一角銀子,想把剩下的塞到日常藏錢的灶臺縫里,卻發現藏不進去,轉頭另在屋內尋了塊松動的磚,敲下一半,荷包塞到墻里藏好。
他起身,垂眼看了蓋在尤夫人腿上的那塊破棉絮,又說“娘,還可以給你換床被子呢。”
尤夫人只說不用,尤洺詹卻已經跑出去了,“給自己買點藥涂一涂”她在屋內喊。
再買點肉,熬點肉粥給娘喝。尤洺詹心里念叨著,快步奔出了巷子。
下午的陽光尚熾烈,他跑出了汗,覺得松快了不少,身上的痛意也舒緩了。
終于回到了馬車上,青芝的鼻子終于能暢快通氣了,她又緊著往香爐中填了一些沉香粉。
“小姐,你當真要去鹿岑書院啊”青芝可記得宴音以前沒有這么愛念書啊。
宴音撐著額頭在發呆,嘴上去答著“那是自然,在蘇州就聽過它的大名,當然要去見識見識。”
“那為何要找那個書生啊,七顛八倒的,莫非小姐你”她瞇起了眼睛。
青芝可是記得的,那書生身無長物,也就一張臉還算俊秀。
宴音看她胡咧,捏住她的臉“瞎想什么呢,我的目標只有書院,而且是盡快入學,他能幫到我就行。”
“好拔,”青芝搶回自己的臉,“那我們現在回府嗎”
“當然是去買書啊,四書五經,筆墨紙硯。”宴音掐起嫩白的手點著。
于是馬車又在一家頗大的書肆前停了下來,見門口擺著的不知是誰的詩集,宴音直接往里走。
這家生意不錯,進出的人不少,宴音照伙計的熱情指點,順利買齊了四書五經,筆墨紙硯一類的物事。
結賬準備出門的時候,伙計的還熱情地說道“我們這里的東西是盛京最齊全的,什么價位都有,姑娘下次再來啊”
宴音笑笑就往外走了,伙計看到美人含笑,身形曼麗地離去,暗道今日這份工錢就是不領也值了。
走到門口,賣詩集那處站著兩個姑娘,一個桃腮杏眼,穿著粉色百蝶三斕裙的,通身的貴氣,一看就是富家小姐,旁邊陪著的應是她的丫鬟。
那小姐著急地問“姜公子在重陽宴上賦的茱萸詩真的出了”
“出了出了,我特意打聽清楚了呢。”小丫鬟在一旁殷勤說道。
聽到姓姜的公子,宴音步履站定了,也往詩集那處去,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位姜公子。
拿起了一本,詩集很薄,隨手翻開就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姜負雪,真的是他
宴音輕輕一笑,如晚曇盛開,手指仔細摩挲上頭的字,詩不長,辭藻平實遙遠,有懷念之意。她想把這首詩背下來。
那個在看詩集的小姐也注意到了宴音,看她翻到了姜負雪那頁,哼,又一個仰慕姜公子才華的。
再看那張禍水般的臉,那神情這狐貍精怕不是還對姜公子有意思吧
富家小姐頓時臭下了一張臉,和自己的丫鬟在一旁竊竊私語,那丫鬟也看了過來,翻了個白眼。
宴音低頭專心看詩,沒有察覺,但是青芝看到了,只奇怪地看了她們幾眼。
宴音背完,抬頭就不經意間,就看見有個漢子眉眼鬼祟地靠近了那兩個姑娘,看來不像是正經人。
但她們背對著門口,一點無所覺。
“姑娘。”宴音想開口提點一下她們。
那扒手警覺起來,略帶威脅地瞪了宴音一眼。那小姐沒有反應,只輕蔑看了她一眼。
“姑娘”宴音又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