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五日一次的大朝會,若是沒錯,開元帝應當就在前頭的奉天殿上朝。
蘇昭昭站在帝王下朝后回寢宮的必經之路上,面前的大門,就是先前陳太監教導過的,分隔前朝后宮,尋常宮女邁出一步就要掉腦袋的地方。
蘇昭昭天剛蒙蒙亮時就等在這里,到現在約莫已過了多半個時辰。
等得時間實在是有些長了,最初的擔憂緊張都已消散,蘇昭昭靠著道旁的太平缸,甚至在百無聊賴的想著,若是她跨過這扇門,不知道暴君對她的那幾分特殊,夠不夠保下她的命
想到這兒,不禁有些想笑,下一刻,她就忽然聽到了熟悉低沉聲音“你笑什么”
蘇昭昭叫這突然想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回身看去,竟是開元帝出現在了她的身后。
開元帝未著龍袍,相反,收拾得十分隨意,鴉羽似的烏發只束了一半,兩鬢都散著發絲,許是清晨露寒,披了一件銀色的斗篷,這顏色最是煞人,襯得人面色白的嚇人,連唇色都黯淡了,再加上滿面的陰沉不羈,越發露出幾分凌亂危險的氣質來。
“陛下。”
蘇昭昭屈膝行禮,又有些疑惑的側頭去瞧。
她一早就等在這兒了,一眼沒錯過,開元帝怎的還跑到后面去了難道她記錯了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
“今日罷朝。”
開元帝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忽的開了口,聲音低沉微啞,更顯陰戾“你這是在這兒等朕”
蘇昭昭看著他笑了笑,像是壓根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么寫,舉了舉手上的線軸“是,我原本在承乾宮里放風箏,一失手斷到了宮墻外頭,宮女不能出這道門,這要害道兒上也遇不著什么閑人,等著許久才遇到了陛下。”
開元帝冷笑“天還沒亮就起來放風箏”
蘇昭昭坦然點頭,除了害怕,慚愧心虛幾個字也不認識了“奴婢一向起得早。”
蘇昭昭的確沒有在“偶遇”理由這個事兒上費多大力氣,因為沒有那個必要。
就算她絞盡腦汁、拼盡全力的安排,找出一個十分合理的緣故,甚至當真就是碰巧撞上了呢,以她現在的微妙處境,只要主動出現在開元帝面前的那一刻起,就不會有人相信這一切都是偶然。
莫說開元帝這樣的帝王了,即便是世間的普通男人,面對自己后院里妻妾奴婢的諸多手段,一個個心里也都是明鏡一般
無非是是否有意,樂不樂意配合罷了。
便如同此刻的開元帝,雖面上是明顯的冷厲嘲諷,顯然對她的理由一個字都不信,但仍是微微揚了下巴,吩咐身邊內監去把風箏撿回來。
這便是對她還有些興趣,樂意看看她想干什么的意思。
果然,開元帝對她還是有那么一絲在意的。
至于這一絲在意來源何處,消在何方,是不是成了依仗旁人的可憐替身
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些東西蘇昭昭并不在乎。
蘇昭昭的風箏就掛在墻頭上,很是顯眼,沒用一盞茶功夫,便也找了回來送回了她的手上。
“你不是愛放風箏放吧。”
開元帝袖手盯著她,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