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著自個只是說了一句很尋常的話,但話音剛落,開元帝微閉的雙目卻猛然睜開。
蘇昭昭原本以為開元帝的暴君威嚴已經足夠陰沉嚇人,但直到現在,面對著雙目猩紅,死死盯著自己的帝王,感受著暴虐的威嚴,她才發現之前的開元帝,在她面前竟還算仁德和氣的。
開元帝聲音嘶啞,如黑云壓城,山岳相傾“你說你最怕什么”
蘇昭昭讓這目光看的心怯。
她咬咬下唇,有些莫名,卻也只強撐著又道一句“這世間女子,大半都是怕蛇的,奴婢也怕。”
“甄七巧。”
良久,開元帝才又開了口,聲音里透著不耐與冷意,令蘇昭昭的心下一跳,正色應了一聲“是。”
“你在朕面前耍這些手段,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圣明。”
蘇昭昭微微一拜,抬眸看向對方,目光澄澈“奴婢所言所行,一切緣故,都是因真心愛慕陛下,想與陛下表白示好。”
這話說的太出人意料了,如同在平地扔了一個驚雷,整個明鏡臺上都瞬間一靜。
愛慕、示好
這樣大膽至極,尋常女子都不敢當面出口的話,偏偏卻讓蘇昭昭說的天經地義一般,一派赤忱坦然。
開元帝充滿不耐與殺意的面色都在這話中猛然一滯。
“你咳,咳咳”
他冷冽的眼眸忽的瞪大,面上閃過明顯的怒意,一手抬起,指著蘇昭昭還未來得及說話,下一刻便岔氣了一般,忽的咳了起來。
他咳的很是厲害,幾息的功夫后,不但嗓子干澀嘶啞,竟連面頰都明顯的紅了起來。
這樣的反應,連早有準備的蘇昭昭一時都有些愣了。
堂堂開元帝,于女色該是早已見慣了的,就算她長得有些像是對方的心上人也不至于面對一個宮女的表白,就慌成這樣
蘇昭昭還在詫異時,方才一直躲在不礙事地方的一名內監便疾步上前來。
這內監身著暗紅袍太監服,一瞧就是總管太監級,面色焦急道“陛下水邊風大,陛下還是先用一盞茶”
這總管公公似乎很擔心的模樣,并沒有動一旁桌上備好的茶水,而是叫來隨侍的小內監,自一直貼身帶著的食盒里端出一方中空的瓷盅,用茶碗自瓷盅內小心翼翼的接出一碗,像開元帝呈了上來。
雖然說著是用茶,但茶碗中的顏色卻比尋常茶水都略顯得深些,端過之時,除了茶香,還隱隱飄過一絲泛苦的味道
倒有些像是藥
蘇昭昭一愣之后,再想起開元帝這一日里,白倒不健康的面色、黯淡的唇色、說話時發啞的嗓音,以及他在春日里,還一直披著斗篷,大爺似一動不動的做派便仿佛都有了解釋。
所以,這暴君今日罷朝,不是因為昏君的任性,而是
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