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來,在御前一眾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的宮女里,蘇昭昭這個閑人,就顯得很尷尬
她要是什么都不干,純粹晃來晃去的摸魚,顯得很多余,可要是干點什么,就得半道搶了旁人的活兒,影響別人當差,多少有點招人嫌。
好在幾天之后,蘇昭昭就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這些衣食住行上的差事,就是看到了順帶干一干
“陛下忙了這半日,要不要出去轉轉”
“這幾日天氣多好啊,奴婢畫了個新奇的圖樣,讓底下人做了風箏,陛下要不要讓人放起來瞧瞧”
沒錯,蘇昭昭給自己找的差事,是“陪玩。”
看開元帝忙上半日國家大事,就想著法兒的勸他出去轉轉,陪著他游園釣魚、賞花聽曲兒,騎馬蹴鞠
吃喝玩樂,總之是沒一件正事,像個惑上的佞臣。
開元帝也當真像一個被小人帶壞了昏君一般,矜持的微微點頭“可。”
蘇昭昭見他答應,面上的笑意更深,眉眼彎彎,又道“園子里放也太尋常了,這兩日風好,若是在迎仙樓上將風箏放起來,說不定半個皇城都能瞧見,肯定好看。”
迎仙樓,是前朝一位癡迷道家長生之術的帝王,聽信國師的妖言,為了夜迎仙人,建起來的高樓。
仙人,自然比凡間帝王還要尊貴些,五層的高臺,巍峨高聳,幾欲直上入云
莫說皇宮,便是整個盛京,也沒有比它更高的高樓。
這種要求對蘇昭昭來說也不算出奇,這段日子,她折騰的地方很多,說什么山坡上捶丸才有難度,明鏡湖上聽曲兒聲兒會更好聽,獸苑里賞戲看雜耍更有趣味
相較之下,高樓上放風箏,都顯得合理許多。
開元帝聞言想了想,片刻放下朱筆,淡淡道“那便去。”
蘇昭昭聞言放下墨條,利落的屈膝告退“奴婢先去瞧瞧,他們的風箏做得怎么樣”
等到蘇昭昭的身影消失在木槅后,開元帝方才松快的神情,便不自覺的漸漸消散。
剛剛進來的魏寧海見陛下這般面色,越發小心“陛下,陳將軍剛剛送來的消息,說派去探查甄七巧的人已到南越,卻未曾尋見甄七巧的家人父母,據鄰人說,是女兒被選中進宮之后,就舉家歸鄉去了。”
“信上還說,聽鄰人言,那甄七巧自小體弱,身子單薄,細眼圓臉,身形相貌,與宮中的甄七巧,都頗有出入”
每聽一句,開元帝的面色便隨之越發陰沉。
說到最后,魏公公的聲音也忍不住低了下來“陳將軍說,女大多變,只聽形貌也未必作準,甄七巧的父母,已然去找了,一旦查明,立即飛鴿傳信。”
開元帝垂下眼眸“暗地里跟著甄七巧的人可有查到什么”
魏公公“沒有。”
“甄姑娘去的地兒、見的人雖多,卻從不多留多言,除了葉姑娘外,一個親近人都沒有,更沒有見她收買探聽過什么。”
“下去罷。”
“是。”
午后申時,帝王儀仗在蘇昭昭的引領下,果然出現了在迎仙樓上。
宮中的能人巧匠一個個都是大師水準,即便蘇昭昭畫出的圖樣很是刁鉆,最后做出的風箏竟也按著她的描述做了出來,還十分寫實精巧。
只不過按照蘇昭昭的要求,最后做好的風箏實在太大,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放起的。
最終是蘇昭昭陪著開元帝寬坐高臺,另有擅長放風箏的在下一層架起線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