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皇宮幾千的宮人,雖然都是服侍人的,卻也分三六九等。
如蘇昭昭在養乾殿里接觸的,能夠出現在開元帝面前的宮人,便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子。
即便是殷勤討好,說話行動間,也都是自然體貼,如沐春風,絲毫不落下乘。
但現在湊到她面前的,巴結都都顯得格外淺薄刻意,話里話外,都將這靜平宮上下嫌惡的狗都不理一般。
卻不想想,能在背地里將舊主子嫌棄成這模樣的,又有哪個新東家敢收
莫說能伺候帝王皇子了,以蘇昭昭的眼光,便是掖庭里剛剛分開的宮女,都有許多性子比他們強得多
“這靜平宮也不是近兩年才這樣的,說起來,咱們陛下還未登基的時候,就并不得先帝喜歡,自小住在這靜平宮,說是靜養,但咱們私下里都說其實是圈禁吶”
“若不然,這好好的潛邸,怎的就能破敗成這幅模樣”
便如眼前這個,還是帶著品階的少監,嫌棄就罷了,為了討好他,還毫不猶豫的將開元帝的舊事都拿來說嘴。
蘇昭昭微微挑眉“原來如此”
她對于開元帝不得先帝喜歡的事倒是并不意外,畢竟連南越百姓都知道,這位大黎新帝是殺了自個親爹才得了的皇位。
他是很得先帝喜歡的話,這皇位也不用搶了。
蘇昭昭心下還在記掛著給黎天睿送去的藥膳,懶得多理,卻又不好趕人。
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便又隨口問道“我瞧著那正殿門口,又是佛像,又是畫符的,是什么緣故”
在魏公公口中,一個字也沒泄露的緣故,就這么被這少監壓低嗓子,賣弄一般抖得一干二凈
“姑娘不知道,陛下出生當日,正巧高祖陛下駕崩”
“當今太后娘娘,也為著生陛下,險些沒能活下來。”
蘇昭昭很是看不上他的糊弄玄虛,這地方的女子生產,誰不是踩在鬼門關上險些活不下來
出生趕上高祖爺爺駕崩就更算不上什么,生死這事,原本就沒定數,湊巧撞上罷了。
“最邪乎的,是當天夜里,就有天火掉下來,把東頭大殿都燒了半間”
“大伙都說,宮里這是誕下了一位災星”
“這些佛像畫符,就是先帝要借著佛珠道君,壓下災星的厄氣”
災星
天火燒了皇宮
這熟悉稱呼與經歷,讓蘇昭昭猛地一頓,竟連壓在心頭的珠釵毒粉,一瞬間都有些顧不得了。
她猶疑的坐直身體,正要再問,遠處便傳來魏公公那熟悉的唱禮
“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