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蘇昭昭,這時也難免有些震驚了。
她微微瞪大眼睛“為什么”
但之后周沛天并不回答,反而又突然道“你可想生兒育女”
蘇昭昭被這個問題一打斷,就立時顧不得剛才的疑問
她也不愿意。
相比起段段,兒女是更深、更無法放棄的羈絆,她不愿意在這個世界里留下這么深的牽絆。
段段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出的問題一個賽一個的要命,讓人難以回答。
但問題總是要面對的。
蘇昭昭張張口又閉上,深深吸一口氣,正要拒絕時,對面的段段卻已搶在他面前開了口。
“昭昭,我不愿。”他道。
“啊”蘇昭昭張著口愣在當場。
“我不愿生兒育女,繁衍后嗣。”
周沛天又一次重復道“即便是你,昭昭,我亦不愿讓你有子。”
蘇昭昭意外的眨眨眼,猜測道“是因為知道先前太后娘娘的產后病,受了刺激嗎”
“我不愿令你冒險,這是一樁。”
周沛天點點頭,他面色幽冷平靜,卻因此而更顯得帝心似鐵,不容置喙“還有一者,是周氏血脈,為上天厭棄,我已決意,讓周氏血脈在我身上終結。”
蘇昭昭聞言回憶了片刻,才忽的明白段段說得是什么。
周氏殺孽太重,禍及子孫,為上天所棄的傳言,其實打從大周開朝,就一直在私下里流傳不休。
空穴方能來風,這般要命的流言卻能流傳這么久,自然也有其中的緣故
如高祖那般,突發狂癥的情形并不是個例。
神智不明、瘋癲癡狂,類似的病癥,在周氏宗族間,是時有發生的。
相較之下,如周太后一般,只是體弱多病,但幾十年來神智一直清明的,都已算難得。
這樣說起來,段段的運氣已然是十分的不錯,算是去蕪存菁,得到了周太后的清明精神,與先帝武將出身的好體質。
傳言里是詛咒殺孽,但此刻蘇昭昭想起來,才發現這更像是家族病史。
從遺傳學上考慮,這樣的基因,的確不建議繁衍流傳。
這么說起來,倒是也能夠解釋為什么不讓她當皇后了。
現在她只是女官,帝王的后宮怎么樣和她沒有關系,她沒有任何立場干涉陛下的決定。
但她如果成為了皇后或者嬪妃,對帝王就有勸諫之責,開元帝的子嗣繁衍就屬于她的責任范圍了
等于是陛下把鍋甩到了她的頭上
不給她名份,反而是幫她。
蘇昭昭沉思一陣,咬了咬下唇,毫不臉紅的提起了另一個問題“這樣的話,我們以后要怎么親近”
這一年多來,她一直以為段段是因為要為了周太后守孝,才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卻沒想到對方還有這樣的打算。
對于段段的決定,蘇昭昭沒有意見,甚至樂見其成,但已時下的避孕措施,除非永遠不親近,不然,怎么能保證不會意外懷孕
提起這樁事來,周沛天微微垂眸,渾身的氣質越發低沉起來“宮中,有令女子終生無子的古方,這兩年來,朕命太醫署重調藥方,連服幾月,此生不會有子,除此之外,好好調養便不會傷身。”
“昭昭,這兩樁事,朕不會變。”
“除了這兩樁事外,你想要什么,朕都給你。”
“昭昭,不論你怎么怪我,我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