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養那些花草池魚太費錢,伯娘才不舍得,池子都填了,樹中間的空地都開成了菜地,只最中間的空地上還留了角亭石桌待客。
蘇昭昭早就打聽清楚了,李夫人自然在主屋由大伯娘招待。
成人的男丁不會在女人屋里久留,所以留意留了兩個堂兄蘇虎蘇熊在家,專門陪同輩的李三郎說話。
果然,剛進園子幾步,蘇昭昭就在蘇家兄弟中間,瞧一個穿著長袍的陌生人影。
蘇昭昭調整了一下呼吸,放慢了腳步慢慢往前,一面走,一面借著沒被發現的時候飛快的打量這李三郎
約莫十六七歲,面色發白,瘦且單薄。
不知是冷還是尷尬,李三郎看起來面色局促、坐立不安,夾在身材壯實的蘇虎蘇熊中間,幾乎顯出幾分怯懦。
果然和聽說的一樣,這個李大郎,是個不怎么出門,性子靦腆的“讀書人。”
“哎,瘋丫頭來了”
小堂哥蘇熊第一個發現了蘇昭昭,他向來是個討嫌的,一見面就擠眉弄眼“怎么,來瞧你日后的男人哎”
話沒說完,就被大哥蘇虎拉了一把,攔下了后面的話頭。
不過話到了這地步,是個人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蘇昭昭繃著嘴角不看同歲的蘇熊,只對大堂哥蘇虎開口“大哥,我想和李家哥哥說兩句話。”
邊地粗人,沒那許多講究,未婚男女,鉆在荒僻無人處,私下相約當然不成,但青天白日里,當著家里人的面大大方方說幾句話,是很尋常的事。
李三郎站起來,又想看她,又不太敢。
飛快的一眼覷過,十三的的姑娘家身量未大開,但也已初見窈窕,頭梳雙髻,臉頰圓潤,臉上還透著些孩子氣,可一雙眸子卻黑白分明,格外的清亮靈動。
只一眼,李三郎發白的臉就窘得通紅。
蘇熊嘿嘿笑著,瞧著還想說幾句自覺有趣的難聽話,被沉穩些的蘇虎一把拉起,對蘇昭昭悶聲點頭“成。”
臨去前,又提醒似的看李三郎一眼“我們就在前頭等著。”
這是警告李三郎,別以為孤男寡女,想趁著這空擋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
蘇熊嘲笑“怕什么,他還未必能打得過瘋丫頭,真要動手動腳還不知道是哎呦”
蘇虎一巴掌把他的嘴欠拍了回去。
雖然輕重不同,兄弟兩個卻都并不掩飾對李三郎的輕視。
西威不同于旁的地方,這是邊境,近有鬼面戎人兇狠殘暴、動輒劫掠,外有敵國南越針鋒相對、時有沖突。
這里的年輕人之間比的刀槍騎射,拼的是血性勇武,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們是瞧不起的,更莫提李三郎又是這般的綿軟孱弱。
李三郎連連搖頭,急的都結巴了“是,我自自然不會”
這人是一個遇強則弱的性子。
蘇昭昭的大腦給了她這樣的判斷。
她的心里其實仍舊空蕩蕩的沒底,但面上卻一點沒露,格外的冷靜。
等人走遠,蘇昭昭順手從石桌下頭掏出一塊結結實實的正方青磚,早有準備的放到了石桌邊緣。
李三郎羞澀疑惑的目光里,蘇昭昭一手握磚,一手作刀猛地揮下
“啪”的一聲,青磚干脆利落的斷成了兩截
李三郎紅起來的臉忽然一白
蘇昭昭揚了下巴,開門見山“我可不打算和你成親。”
李三郎的臉色又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