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見禮,面上還帶著擔憂“太醫說您身子無恙,只是昏迷不醒,可是與上次的怪事有關”
周沛天擰緊眉心,未曾否認。
陳鋒神情便越發嚴肅起來“殿下,靜平宮內外,絕無巫蠱痕跡,可要再往外查查”
靜平宮再往外,便是帝后妃嬪,宮禁深深。
陳鋒行事穩重周全,因他曾任過征西將軍,總會叫旁人總以為他更擅護衛殺敵,甚至戰場征伐。
但很少有人知道,陳鋒出身鎮撫司,本家功夫,其實是刑訊審問,暗探私查。
“不必。”周沛天也徑直打斷了他的話頭。
不提驚動多不多,他之前以為自己所謂的魂魄離體不過幻象,如今既然已知道不是,那只憑著巫蠱,未必就能讓他離魂附身去千里之外的西威。
世間還從未聽聞過這樣的邪術。
只怕,當真是那蘇昭昭有什么不自知的神異之處。
周沛天面無表情,還是少年便已有不怒自威之勢“我有一樁事要你去辦。”
陳鋒正色“是。”
“你去尋些精通招魂鎮魂之術的能人異士帶來見我。”
“啊”
準備了半晌的陳鋒一愣,他的殿下這是要干什么,起興致要看變戲法
“不是招搖撞騙,要當真有本事的。”
在皇子身邊當差以來,陳鋒第一次覺著摸不著頭腦,他瞪大眼睛,原本還想多問幾句,可一看主子那臉色,就又生生憋了回去。
不是招搖撞騙,而是當真會招魂鎮魂的這種人他當真能尋著嗎陳鋒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
周沛天才不管這些,說罷干脆擺手,示意人退下。
陳鋒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出了門,聲名在外的“笑面將軍,”滿面都是迷惘苦色。
魏寧海與滿面迷惘的陳將軍擦身而過,還未來得及開口,殿外便有宮人通傳
“皇后駕到。”
聽到這唱禮,周沛天原本平緩了許多的面色,猛然陰沉起來。
察覺到主子身上的戾氣,魏寧海苦著臉跪下,他知道主子這幾年極不愿見皇后娘娘,可皇子暈倒這么大的事兒,他就是想瞞也不可能啊
說話間,伴著一陣衣裙窸窣的細碎聲響,周皇后也在女官們的攙扶下款款進殿。
“天兒”
眼前的女人身著宮裝,容貌與周沛天足有七分相似,不施粉黛異不掩姿容昳麗,一開口,那脆弱的聲音便叫人忍不住放緩了呼吸。
以皇后之尊來說,周皇后的穿戴的已經足夠輕簡,除了防寒的狐裘,渾身上下甚至連一件有分量的首飾都無。
但即便如此,她仍連行走站立都很艱難。
仿佛詛咒一般,周氏一脈,就少有全然康健的。
周沛天的外祖父、英明神武的先帝中年得了瘋癲之疾,子孫亡盡,唯一留下的周皇后也是從小體弱多病,生下周沛天之后,就越發孱弱,整日纏綿病榻。
融融春光下,她卻脆弱的像是一朵即將融化的晶瑩雪花。
周皇后在女官的攙扶下行至榻前,面白似雪,眉間的擔憂溢于言表,幾成實質。
她抬起手,那纖細且毫無血色的手指似乎想要觸碰周沛天,卻又在即將觸碰的一剎那猛地縮回。
“天兒。”
分明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但她的舉動言語卻顯得格外猶豫,甚至稱得上畏怯
“我聽說你暈倒了,是頭疾發作嗎可厲害”
但面對周皇后虛弱的關懷與問候,周沛天那與生母七分的相似的面上,卻滿是森然的戾氣。
他注視著她,冷漠又陰鷙“您還有顏面踏足靜平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