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咚
“嘶”
“啊好疼”
西威蘇宅最角的倒座房前,跌倒的蘇昭昭吸著冷氣從地上爬起來,齜牙咧嘴,哀叫連連。
你又在干什么
腦中忽然出現低沉惱怒的男聲。
這聲音讓蘇昭昭的聲音戛然而止,連正要揉腿的右手在半空尷尬的畫了個圈,佯作無事收了回來
像是在大街上摔倒,顧不得疼,發覺路人都在看自己,就先考慮旁人的目光,假裝正常一樣。
只不過她在乎的不是旁人的視線,而是自個的人格。
這一次,蘇昭昭當真沒想主動找第二人格出來。
她還清楚地記著,自個上次信誓旦旦說著要冷靜一下,再也不找第二人格的話呢。
這才隔了多久三四天吧就算脾氣再好,也沒有這么快就和好示弱的。
蘇昭昭想了想,她剛才摔到的時候,失重驚慌里,不自覺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人的思想,的確是很難控制。
更別提,大部分時候,人都是越和自己說別想什么,這東西就反而越是要冒出來。
估計就是這一摔,又把段段叫了出來。
雖然聽到了段段的質問,但蘇昭昭抿抿嘴并沒有回應,還打算權當自個沒聽見,也沒有不小心叫人出來,就這樣把人送走,繼續賭氣。
但人格分裂就是這一點不好,即便蘇昭昭沒有開口,周沛天也瞬間從眼前的景象,和身體的疼痛處上看出了什么。
他冷笑一聲,了然開口你在偷偷學我制服蘇熊的手段。
他猜得一點沒錯。
蘇昭昭堅持鍛煉的概念是打小就有的,現在屋前空地就這么點,每天就只能在原地蹦跳做操,想跑動幾步都不成。
或許是憋屈的很了,她今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念頭,用幾根長柴火扎成粗略的人樁,在上頭比比劃劃一陣后,想起之前段段把蘇熊那小子放倒時的干脆利落,就忍不住學著想重現一次試試。
誰知道沒學成,反而把自個摔得不輕。
現在被第二人格戳破,蘇昭昭仰起頭,有些氣惱的分辨“你就是我的副人格,也是我的一部分,我練我自己的本事,怎么能算偷學”
眼看這蘇昭昭仍是這般冥頑不靈,周沛天卻一點不覺意外。
他的聲音毫無波動,甚至壓根沒有多說的打算,只是轉而問起了另一樁事你這幾天里,是第一次找我
“什么意思”
蘇昭昭一愣,回過神便強調“當然是第一次了,這才也是不小心罷了,誰還會想一直找你嗎”
那你這次找我,有沒有什么與從前不一樣的周沛天又追問。
周沛天的詢問自然是有緣故的。
上次被蘇昭昭氣得夠嗆之后,他給了陳鋒三日之期,讓他去尋有鎮魂之術的能人異士。
但許是當真有本事的高人實在是太少,三日之后,陳鋒沒找來高人,只收羅來了一些“異寶”交差。
現在他腰間垂著千年古玉,荷包里裝著已故大天師留下的符篆,壁上掛著斬過妖魔的百年銅錢劍,就差把國安寺的佛祖金身搬來到殿里了。
按陳鋒的話說,這些東西都是有來歷的,他還派了人在外繼續查探,之后還會陸續送來。
挨著試試,總會有一半個靈驗的。
也算勉強交差。
蘇昭昭自然不知道第二人格問這個的緣故。
只不過聽著段段的語氣仍然是那么高高在上,明明是在問別人事,都透著一股屈尊降貴的感覺。
蘇昭昭便也學他,把下巴仰到天上“沒有想找你就找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說完之后,第二人格便沉默了下來。
雖然段段沒有開口,但蘇昭昭卻不知道為什么,在這沉默里感受到了對方的失望與陰郁。
是因為她的態度太不好嗎
哼,活該,誰讓段段他脾氣那么壞的
蘇昭昭擰著眉梢眨眨眼睛。
但剛才沒有一鼓作氣趕人走,錯過了時機,現在再趕人,就總覺著沒那個氣勢。
最開始的生氣平靜下去,她就又開始想,段段都已經主動開了口,以“皇子殿下”的傲嬌脾氣來說,算不算是主動退讓了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