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不禁懷疑。
當初,他和阿遙聊天時雖然隱藏了部分真實信息,但像打網球、是網球部部長,身體不好等關鍵詞沒有遮掩,以松原醫生細致入微的觀察力,他真的沒有發現嗎
又或者,只是發現了,但沒有說出口呢
幸村精市淡淡抿唇。
他和“阿遙”的對話至今仍停留在半年多前,在他發出了那一段解釋后,對方便再也沒有回復過他。為此,幸村精市還曾遺憾過,畢竟對方的粉絲數量擺在那里,每天收到這么多私信,早就把他忘之腦后了吧。
可是現在,當松原遙直白的表示自己就是阿遙時,幸村精市心里突然升起兩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他好像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希望松原醫生知道“游艇上的午餐”是自己,一半又希望他沒認出來。
幸村精市羽睫微微顫動,然后無可避免地再度想起了那無人回復的對話框,假設假設他知道那是自己,他會回復嗎
又或者,會瞧不起自己的軟弱呢
幸村精市不會忘記,自己當初是出于怎樣軟弱的心情和阿遙斷聯的。
一想到這里,少年便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通過這么久的相處,他早已將松原遙當成了仰慕對象,希望長大后的自己,也能成為和他一樣溫暖的人,并身體力行地將這份溫暖傳遞給更多人。
所以,幸村精市無法想象,假如某天松原醫生知道了他就是“游艇上的午餐”,會怎么解讀自己這份軟弱,又會對他露出什么樣的表情。
松原遙不知幸村精市想到了什么,只見他的臉色變了又變,逐漸化為凝重。
松原遙“”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的反應怎么和設想里的不一樣。
他直覺這不是什么好的發展,可偏偏幸村精市不說,他也不能直接問,只能半真半假地笑道“怎么了為什么板著臉,難道發現我就是阿遙這件事,這么讓幸村君難過嗎”
幸村精市搖頭“沒有。”
與其說難過,不如說,他想象中的“阿遙”,就該是松原醫生這個樣子的。
別人都不行。
幸村精市拉著安全帶“我們回去吧,我有點困了。”
松原遙看了眼沒有到9的時間,沉默了下,沒有拆穿少年拙劣的謊言。
接下來的路程,少年明顯興致不高,松原遙便也沒有撩著他講話,聽著輕音樂,一路無言開到了幸村家。
“謝謝松原醫生。”幸村精市合上車門。
松原遙搖下了副駕駛室的窗戶,看著窗外的少年“嗯,快回去吧。”
“嗯。”幸村精市乖巧應聲,卻不動作,站在原地,“等松原醫生走了我再回去。”
他在這方面倒是很有禮貌。
松原遙笑了下,忽然抬眼“幸村君。”
“嗯”
松原遙問“今天你開心嗎”
少年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安靜了兩秒,挑起嘴唇道“開心。”
說謊。
松原遙看破不說破,淡淡收回視線“開心就好,我回去了。”
幸村精市退后一步,朝他擺手“晚安,下次見。”
“晚安。”
黑色的轎車啟動,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盡頭,幸村精市望著已經什么都看不見的街角,久久沒有收回視線。路燈將他的臉色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緒。
還是房間里的幸村直美透過窗子看見了他,嚇得飛速跑下樓,拉著他進屋“怎么在路邊傻站著啊會著涼的知不知道”
家里明亮的燈光刺得幸村精市一恍惚,他頓了頓,才緩緩牽著嘴角笑起來“七月了,哪里會冷。”
“那你也不能在外面站著喂蚊子呀”幸村直美指責道。
另一邊,松原遙送走了幸村精市,直接把車開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