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沉聲開口道,“陛下,不才正是兒,微臣就這一個兒子,頗為頑劣,有些不成器,早年在軍隊任職,這兩年才來到三川郡的,真是讓老夫操碎了心,不知道他哪里惹來陛下關注,入了陛下的眼,倒是他的榮幸。”
馬車里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丞相,你不實話啊,在寡人面前還虛的,我看你那兒子就很不錯,用不著你貶他。
李由是三川郡的郡守,掌管著一郡之地的大事務,我這一路行來,其他幾個郡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讓寡人有些掃興,唯獨這三川郡,無論是地方兵甲,還是治政民風,都讓寡人頗為滿意。
郡兵看上去軍容嚴整,精氣十足,可見平時訓練的頗為到位,有著幾分我大秦虎賁的風采,李由也不愧是軍隊出身,練兵有道,那郡城洛陽,人口眾多,繁華無比,幾可與咸陽比肩,可見李由治理的不錯,有些成績。
李由擔任一郡之守,治下有方,管理得當,不愧是丞相的愛子,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丞相為我大秦又培養出一名大才啊,你寡人能不高興嗎特意喚丞相過來,夸獎丞相。”
李斯一開始聽秦皇自己假話,當即心頭一顫,嚇了一跳,還以為秦皇要怪罪自己,沒想到后面竟然是表揚自己的兒子,秦皇看上去心情不錯,語氣頗為高興,這讓李斯心里由暗轉晴,松了一口氣。
臉上呵呵一笑,李斯開口道,“陛下言重了,犬子不過中人之姿,有些許成就也是同僚互相提攜幫助,有著幾分運氣,他年紀尚幼,還差零火候,當不得陛下如此盛贊。”
“誒,丞相不要謙虛,李由雖然是你的兒子,可也是我大秦的官員,他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寡人還不至于年紀大了,就分辨不出來好壞。
丞相不要因為李由是你的兒子就苛求于他,正因為他年紀不大,有這份成就才更是難能可貴,我看他這個郡守當的挺稱職,再等兩年寡人就調他回咸陽,放在寡人眼皮子底下,寡人要重用他。”
“這”,李斯雖然有些語塞,可臉上明顯露出了一抹笑容,心里有些高興,秦皇看中李由這讓他心里很是歡喜,畢竟自己年紀大了,將來總有退隱的那一,要是李由能夠得到秦皇的重用,將來接替他的位置那就再好不過了,李家也不會衰落。
更何況李由回到咸陽,立身朝堂之上,還能夠幫助自己,正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到時候他們父子二人聯手,更能夠讓自己實現獨尊朝堂的目的。
想到這李斯的內心還隱隱有些興奮,仿佛看到了李由回咸陽,入朝堂的那一,與他父子聯手,排斥異己,朝堂一呼百應,掌握朝政大權,那是何等的美妙啊。
“丞相,馬上就要出陽武了,這也是三川郡的最后一地,寡人馬上就要離開這兒,之前在洛陽沒有見到李由,這次是最后的機會,你速速傳寡人命令,讓李由過來覲見,寡人有事要吩咐他,去吧。”
秦皇的聲音將李斯驚醒過來,連忙收拾心神,“諾”了一聲,恭敬行了一禮,然后就準備退下。
突然,一陣破空聲傳來,李斯下意識將頭抬了起來,往上看去,雙眼瞪大,瞳孔急劇收縮,頭皮一陣發麻,李斯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僵硬起來,動彈不得,心里有一股強烈的吶喊聲,讓自己趕緊逃離這里,頭也不回的逃離,可是腳就像釘了釘子一般,牢牢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李斯這一刻只感覺遍體生寒,烈日炎炎下,渾身上下一瞬間被汗水浸濕,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扭曲,一股極致的恐懼自心頭而起,逐漸蔓延全身,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這一刻的李斯腦海中已經想不到什么東西了,唯一的念頭就是自己要死了,一種強烈的不甘心占據心頭,面目猙獰。
耳邊似乎還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吼聲,那好像是姬離的聲音,在大聲喊著,“陛下心,快躲開,有埋伏,抓刺客,來人,快來人。”
“我要死了嗎”李斯心里胡思亂想著,心里面只有不甘心,腦海里快速閃過了自己一生的記憶,少時的貧窮,青年時的落魄,遇到了姬離的娘親,兩人相識相知,再到相愛,后來自己為了追求功名,只身入了咸陽,從此潛龍升淵,一飛沖,有霖位,有了家族,可卻失去了姬婉。
李斯對姬婉是有感情的,可是他對于當年的拋棄,卻并無后悔,因為如果沒有對不起姬婉,那他也娶不到如今的夫人,也就借助不了夫人那邊家族的力量,他也就走不到今,不會有現在的地位,所以李斯對于當年的事情并沒有感到后悔。
自己走到如今這一步,花費了數十年的功夫,歷經千辛萬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磨難,才得到今日的丞相位子,只是卻沒想到今會死在這里,死在秦皇出巡的途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