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茶館里,李康向坐著的一名男子躬身行禮。
“坐”男子拿出杯子,替李康倒了一杯茶。
李康恭敬道“多謝先生”
輕輕抿了一口茶,李康才猶豫說道“楊弘他”
坐他對面的男子抬手制止了李康,輕聲說道“都知道了,你不必再說。”
李康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
“你放心,殿下暫時不會為難他”男子說道。
“是,我知道了”李康抬頭。
“李康,你若是不想再當磨刀石,我可以幫你指出一條出路”男子說道。
“還請先生明示”李康拱手。
“修緣大師有意收一位關門弟子,隨他云游四方”男子說道。
“謝先生,我愿意”李康急道。
謝文逸笑了笑說道“對你而言,揚州是牢籠,京城是個更大的牢籠。”
李康抿嘴不語,謝文逸說得沒錯,他原以為自己來京城能夠翻云覆雨,甚至可以幫楊弘或楊舒逆轉乾坤,但是來到這里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無從下手
世上總不缺比他聰明的人,就像眼前坐著的謝文逸,他可以看穿自己的身份,洞察自己的想法,無論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別人的手掌心。
李康不知道要怪自己的家族根基淺薄,還是怪自己如井底之蛙,從前何來的自信,認為揚州李氏,會成為大榮朝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
“既然已經拋棄了父母家族,更沒有成家的打算,那不如剪斷紅塵,遁入空門。”謝文逸溫聲說道。
李康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過去二十年,我纏綿病榻,揚州城都沒有仔細看一看。也許我該好好看一看這個世間”
謝文逸起身,對李康笑道“走吧,我陪你去一趟法華寺。”
兩人一路同行,花了半日的時間才走到寺門前。
李康已是汗流浹背,謝文逸卻沒有絲毫疲累的感覺,李康心里奇怪,卻沒問出口。
小沙彌進去通稟,謝文逸和李康等在寺門外。
“累嗎”謝文逸突然問道。
“還好”李康依舊喘著粗氣,他身子本就虛弱,走那么遠的路,讓他胸口生疼,嗓子也像灼燒一般。
“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進了這個門你就不能反悔,而且以后你每一日都要比現在還要辛苦”謝文逸提醒道。
“我不后悔”李康盡力挺起胸膛,“這算不得什么”
想起自己之前,常年被病痛和毒藥折磨,他早就習以為常。
出家是唯一的機會,讓他遠離世俗紛爭,解除身體和心靈的禁錮,他不再是原來的自己,更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兩位施主請進”小沙彌雙手合十。
謝文逸和李康被帶到一間禪房。
小沙彌替幾人關上門,李康這才看清里面盤腿而坐的修緣大師。
“開封一別,許久未見,你如今身體可好”修緣大師笑著問謝文逸道。
“一切都好”謝文逸微笑答道。
李康站在謝文逸身后,聽來人如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寒暄,還提到了開封和古觀音寺
“這位就是揚州的李康李二公子”修緣大師突然看向李康問道。
李康上前行禮。
修緣大師仔細看了一眼李康,便輕閉雙眼。
李康見他這個樣子,有些茫然無措,難道是修緣大師并不愿意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