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先生說“乃是迷情之物。由迷情蠱煉化而成,人服用后可致幻或聽命于種蠱人之令。”
“蠱蟲”
戚無塵皺眉,這東西一聽就讓人十分膈應,心里擔心著白翛然,忙引紅先生到床前,介紹時他說“這位是我未過門的夫婿,他之前喝了摻有幽谷香的酒,至今昏迷未醒,請先生施以援手。”
“醫者仁心,應該的。”
紅先生聽他說夫婿明顯有些意外,卻也沒多問,便搭上了白翛然的脈。然而,片刻后,紅先生皺眉問戚無塵“你剛才說這位小郎君喝了幽谷香的酒”
戚無塵點了點頭,但見紅先生滿臉疑惑,也只道“應該是的。”
紅先生卻搖了搖頭,說“不是。他體內并沒有蠱蟲動作的跡象。稍等。”說著他又拿出一套熏灸的設備,在白翛然手腕,脖頸和心口等處分別熏過,最終肯定道“他體內沒有蠱蟲”
而后,紅先生又翻開白翛然的眼皮。白翛然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之前那些黑銀色的霧氣已經消散,只是眼白上布滿血絲,看起來十分疲憊的樣子。
紅先生卻湊近聞了聞,又疑惑道“不對,他體內是沒有蠱蟲了,但他確如你所說之前中了幽谷香。有人為他解蠱嗎”
戚無塵搖頭。
紅先生感慨道“奇也怪哉,這情況老夫還是頭次見,甚是有趣兒”
他邊感慨,邊拿出針包開始給白翛然行針灸。
戚無塵陪在一旁,擔心地問“他可有性命之憂”
紅先生哈哈一笑,道“蠱蟲已解,藥性已除,何來性命之憂戚公子放寬心吧。這位小郎君只是虛弱待緩,待他睡醒之后,自然無虞。”
戚無塵這才將那一顆懸了一晚的心放下來,又連忙向紅先生道謝。
最終,紅先生為白翛然行完針后,也只給他開了一方補藥調理身體,看起來是真的沒什么大礙。
不過,白翛然的癥狀倒也勾起了紅先生研究的興趣。他回去后就翻了各種醫書典籍,還特地查了迷情蠱的煉化過程。
據書中記載,迷情蠱乃是苗疆樟寨產物,是一種黑銀色如沙般大小的微蟲。這種蟲喜歡寄生在香料上,因此,煉化之后的迷情蠱一般都有異香。且微蟲聞香而動,入酒狂顛,若是將迷情蠱加入酒中灌人飲下,多半這人會在蠱蟲的作用下進入幻境,輕則神智失常,重則淪為活僵。
紅先生看到這里,眉頭緊鎖,暗腹是什么人這么歹毒,竟然給那小公子灌這種摻了蠱蟲的酒啊
紅先生憂心忡忡,卻不知,此刻,那些給白翛然灌酒的主謀和幫兇們已經集體陷入了被迷情蠱控制的亂局中
自白翛然等人離開玉河樓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一樓的大廳里余老帶著國學院的學生們早已就坐多時,菜也上齊,就等著大皇子露個面,講個話便可開吃。
然而,學子們左等右等也不見大皇子的人,余老便讓周學士帶兩人上二樓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誰也沒想到,周學士到二樓不過片刻,就一臉驚慌失措地沖了下來,他一口氣跑到余老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二樓的人都瘋了,咱們得盡快離開”
余老被他說得莫名其妙,完全無法理解,周學士將自己看到的諸如大皇子揮劍空劈殺紅了眼,其余世家子弟全像中了邪一樣各種逃竄,還有在原地轉圈兒各種碎碎念的
總之,沒有一人看起來像正常人。
余老不信,非要自己親自去看。然而,他到二樓也不過片刻,便如周學士等人那般一臉慘白地軟了下來。到底上了年紀,受了驚嚇,連站都站不住了
“快走先從這里出去再說”余老發話,學子們雖然莫名其妙卻也動了起來。
一行人烏央央出了玉河樓。余老覺得這事不能撒手不管,畢竟那二樓大皇子、二皇子可都在呢,如今兩位皇子都像中了邪,他們國學院的人卻都好好的,這事要傳出去不是正撞槍口上嗎到時候那些查案的人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線索,肯定會拿國學院說事的
思及此,余老立刻派周學士回國學院將眼下情況稟告太子,他本人則是親自帶人趕往五城兵馬司。
今晚的國學院難得清靜,太子休養了這幾日已能下地行走。此時,戚無涯正陪著他在院中對弈,內監官在旁為兩人打扇。